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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广电台长周莉落马,看一个女能人的倒掉


尽管与前两年相比平静许多,但广电反腐仍在深入。

据大公网11月30日消息,原江苏广电台长、幸福蓝海董事长周莉在本月26日已被检察机关带走调查,原因则为涉嫌“经济问题”。昨日,多家国内媒体对此进行了报道。

据接近江苏卫视的业内人士向《三声》透露,一位之前跳出体制创业的原江苏卫视高层也已在早前被带走调查。该人士与周莉关系颇深,且创业后仍与江苏卫视有节目上的合作,多位人士认为,这位前高层与周莉的案件或有联系。

除了央视,在十八大之后的这轮反腐风暴中,安徽和江苏两大卫视被卷入最深。

此前江苏广电卫视频道原副总监兼节目采购部主任张彦、节目采购部原副主任江红因涉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检察机关带走,安徽广电与湖南广电也先后有台长级人物在这波反腐浪潮中落马。

作为广电系统为数不多的女性掌门人,周莉被称为“能人”与内地广电界的“标志性人物”。在她带领下,江苏卫视缔造出包括《非诚勿扰》在内多档收视王牌、产值从不足10亿跃升至100亿,江苏卫视发展成能够与湖南、浙江、东方卫视分庭抗礼的一线卫视。

在关于周莉不多见的外界报道中,有媒体评价周莉花费10年“创造了江苏总台的‘黄金十年’,留下了一个‘百亿大台’”。

然而在越来越明确的反腐浪潮与广电系统革新的大背景下,周莉昔日的功绩与今日对比恰似一个缩影或警钟——没有人能够侥幸独善其身。正如在该条新闻微博下,某网友给出的评价,“安徽蹲,安徽蹲,安徽蹲完了江苏蹲。”

与此同时,一线卫视的市场格局近两年也重新洗牌:安徽已被挤出四强,江苏跌到第四,而东方卫视则强势升级。

“她很要强,心也大”

公开资料显示,周莉出生于1951年,在《人物》杂志的报道中被形容为一直是“体制内的人”,南京广播电视台台长七年工作经历后升任为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台长。

而据一位广电业内人士称,南京是全国闻名的地方强台,周莉也因为这个业绩被调至省台。

她的上任在今天看来仍然是个传奇:在此之前没有市台台长调任省台台长的先例。当时52岁的周莉开创了历史,自此与江苏广电走上一条“创造奇迹”的道路。

必须承认的是,江苏卫视在周莉到来之前发展并不如意,其电视平台地位未能与省级的综合实力达成一致。

2003年左右,湖南卫视已凭借综艺节目及热播剧的标签确立了电视湘军的龙头地位,江苏广电才刚完成20多个广电单位的合并工作。

周莉在一篇采访中称,有强大经济支柱作为后盾的江苏卫视当时“就像一堆没有骨架的、上好的肉,看着诱人,却立不起来”。

周莉的到来扭转了这一局面。为业界人士、媒体及江苏卫视观众所承认的事实是,周莉一手奠定了江苏卫视的基调与一线卫视地位。《非诚勿扰》、《绝对唱响》等节目由其炮制,包括孟非、原综艺频道总监张红生、原江苏卫视总监景志刚也均由其揽到麾下、捧至高位。

张红生在接受《人物》采访时就曾评价周莉是实力与野心兼具的人物,“她很要强,心也大。”

某种程度上,周莉的成功一部分得益于她近乎偏执的求胜心与雷厉风行的执行手段。她一方面能够在担任南京市台长时“把省台逼到墙根儿上”,通过联合江苏省内13个市级台收购并锁死优质的电视剧资源,以至于省台在其入职前处于下风;同时也能在入职后迅速调转枪头向其昔日的合作伙伴,向广电总局汇报市级台与省级台的恶性竞争“违规、违纪、违法”。这场与省台、市台间的竞争在多年后被周莉形容为一场斗得“你死我活”的战役,但同时也承认最终的破局其实需要“战略格局和专业智慧”。

周莉或许因此在入职江苏卫视后不断在原有的管理方法上升级加码,成为“平衡的大师”。对外,周莉表现出要将江苏卫视打造成“全国一流卫视”的雄心与魄力;对内,周莉则采取怀柔政策。

周莉不仅在这场竞争后亲自向合并在江苏广电大旗下的市台登门拜访、在孟非“因言获罪”时代其受过、并力排众议提拔了多位今日的领导级人物。

周莉尤为强调亲力亲为对其手下员工的重要性,“他们多数都是70年代以后生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非常讲究平等。我就在那儿待着,他们发现你其实也在这儿,心理上就舒服了。”

这也使得包括孟非、景志刚在内,许多人对周莉充满感激之情,“她把体制最善的一面呈现给了我们。有能力,没有机会,你一样一事无成。要有赏识你的人,看到你能力的人,尊重你能力的人,然后你才有可能做出成绩。”

“限制自己的权力”

值得注意的是,在《人物》杂志这篇名为《台长之道》的报道中,有下属将周莉称为自我约束的代表,“周台不把权力私有化,而是把权力制度化,限制自己的权力。

外面有人找周台,想卖电视剧给卫视,周台从来都是短信转给卫视,然后卫视团队评估后说周台这个不行,她又把短信转回去,说这个不行啊。周台推荐的三部剧,卫视一部都没买,虽然事后证明那三部剧中有好剧,其中一个就是《家有儿女》,口碑好,收视率高。但是周台也不生气,因为卫视团队扛了责任,扛了全年的考核指标,按目标责任书和管理流程规定,就应该由卫视团队来判断。”

这段话今天看来像是笑话,但是电视剧采购与广告招商在某种意义上是广电系统内的高压地带。

周莉也在彼时的采访中宣称会向下属并自我强调所谓的三大原则:绝不违规直接签任何合约;绝不违规干预应该由底下人签的合同;绝不违规和客户发生任何个人利益关系。

周莉称自己因为出身体制,所以为人处世会相对谨慎,“人呀,有时候一辈子也就是关键几步,千万别踩错,否则后悔莫及。在你想不到的时候,踩错的这一步会冒出来,改变整个人生轨迹。”

目前无法确定周莉违反了自己的哪一条原则。但广电系统所面临的诱惑之大或可见一斑。与此同时广电系统内部的反腐大潮中、法律铁腕之下,或许类似周莉等令人扼腕的人物并不算少。

十八大以来,反腐浪潮自政界延伸至文化领域。其中安徽广电窝案受到广泛关注。

自2014年以来安徽广电内部就有多人落马,台长张苏州与副台长赵红梅涉嫌与电视剧、广告公司间进行权钱交易与利益输送。副台长赵红梅所涉嫌的23笔受贿款,绝大多数来自电视剧制作发行公司,而目的都是为了电视剧的购买、播放以及购剧款的结算。次年江苏卫视副总监兼节目采购部主任张彦、节目采购部副主任江红也被带走,理由仍然是“涉嫌在电视剧采购环节中收取贿赂”。

另据接近江苏卫视内部人士向《三声》透露,一位之前跳出体制内创业的原江苏卫视高层人士也已在早前被带走调查。该人士与周莉关系颇深,且创业后仍与江苏卫视有节目上的合作,多位人士认为,这位前高层与周莉的案件或有联系。

风波过后

周莉将自己视为体制内掌握权力与界限分寸的代表,但她过往敏锐的政治智慧也让她意识到体制的“苛刻”。她察觉到在一个运转并高度集中的体制内,“你要有业绩,还对品德和党性有严苛的要求,甚至后者比前者更重要”。这种关系在日后证明其实相当脆弱,同时或许也折射出广电系统内部的复杂性与打击腐败的严峻性。

中纪委驻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纪检组组长李秋芳在去年接受采访时曾指出,新闻出版广播影视领域“不是清水衙门”,“形势依然严峻复杂”,反腐会继续深入。

与此同时,广电系统内的反腐风暴也带来了国内几大卫视的重新洗牌。

受反腐波及最大的安徽卫视与江苏卫视是其中代表。未能赶上综艺第一阵营的安徽卫视早年凭借电视剧大平台的定位跻身准一线省级平台,因电视剧涉案后转而进行了“上星18年来最大的频道改版”,核心为取消10点播出的星光剧场,重点推出25档综艺节目,包括三档亿元节目《星动亚洲》、《丛林的法则》、《环球少年派》。但至今仅有《星动亚洲》、《丛林的法则》两档节目上星播出,其影响力也相当有限。

《非诚勿扰》即将步入“七年之痒”,江苏卫视同样面临着缺乏现象级节目的窘境。2015年度江苏卫视收视率即被浙江卫视反超、制播分离导致核心团队流失与接档《非诚》节目不明确。

包括限韩令、一剧两星等多项禁令还带来负面后果:《盖世音雄》在限韩令的前提下将嘉宾打码;为应付越来越庞大的电视剧采购开支,江苏卫视不得不在去年的基础上增加财务预算,共计为15亿元,并且坦言“明年还将继续加大投入”。

此外,2016年作为江苏广电体制改革产物的幸福蓝海在深交所挂牌上市,自9月份历史最高点后已渐趋平稳。背靠广电资源的幸福蓝海还在2015年接连参投《栀子花开》、《命中注定》、《三城记》三部电影,票房与口碑均以惨败告终。

而从今年年初开始,东方卫视成为最大赢家。2016年1-3月,广视索福瑞(52城)、尼尔森网联、酷云EYE用户关注度等数据显示,东方卫视全天收视率和黄金时段收视率均排名第一。
附:十八大以来的广电反腐风暴

2013年

11月,辽宁省纪委对辽宁省广播电视台原台长史联文涉嫌严重违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

12月,据中纪委网站消息,中央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领导小组副组长、办公室主任,公安部党委副书记、副部长李东生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李东生曾任中央电视台副台长、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副局长、中共中央宣传部副部长。

2014年

央视反腐

2014年,央视财经频道总监郭振玺因涉嫌受贿而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之后财经频道多人被带走调查,上至总监、副总监,下至制片人、主持人、编导,包括副总监李勇、制片人田立武、节目主持人芮成钢等,引起轩然大波。

5月,郭振玺因涉嫌受贿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6月,财经频道制片人王世杰被带走调查;7月,中央电视台高级编辑,资深新闻和财经节目制作人CCTV-2财经频道副总监李勇被带走调查。

安徽卫视窝案

2014年10月,安徽广播电视台原党委书记、台长张苏洲涉嫌严重违纪,被带走接受组织调查。这一年,包括安徽广电原副台长赵红梅、原电视序列总编室主任肖融、原广告中心主任王茂盛等。这起窝案中,涉案人员最多、最具“行业特色”的腐败领域是电视剧购销。

这一年打掉的其他广电系老虎

4月,江苏省东台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党委书记、局长张源平,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
5月,福建省纪委对该省广播影视集团(下称福建广影)原党组书记、董事长舒展涉嫌严重违纪问题进行立案。

7月,福建省纪委对省广播影视集团党组副书记、总经理陈文广涉嫌严重违纪问题进行立案。
同月,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台长李新全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组织调查。

2015年

3月,江苏南通电视台副台长戴建明涉嫌受贿被调查。

5月,南京广播电视台原副台长陈小平涉嫌严重违纪被查。

11月,海南广电副台长李公羽违规报销被查。

2016年

2月,经山西省委批准,山西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党组书记、局长齐峰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
7月,湖南省纪委发布消息称,湖南广播电视台党委委员、副台长罗毅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

2015年以来,湖南传媒业有多位高管“涉嫌严重违纪”被查。先后有湖南日报社原党组成员薛伯清、湖南日报社印务分公司原负责人邹享元、湖南日报社原社长覃晓光、湖南日报社原总经理皮林、湖南日报社原党组成员刘树林被查。加上此次罗毅被查,湖南传媒行业落马的高管至少已有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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