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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接下来的日子,阿琼一直不同意离婚,我也顾着脸面,没敢大闹。
除了晚上陪陪儿子,我在家很少说话,阿琼也很少主动找我说话。 两人就这样不冷不热地耗着。

这天又遇见刘莹,她见了我还不好意思呢。
“还好吧莹莹。 ”
“再好也没你好呀。 ”
“胡局长忙些什么呢,好久没见他了。 ”
“他昨天去省里开会了,又得一个星期吧。 ”
我一听这话,莫不是对我的暗示?
“呵呵,那好呀,下班了我去陪你?”
她吓了一跳:“不行,你别乱来呀。 ”
“算啦算啦,看把你吓的。 我才不去呢。 ”

到了晚上,把孩子哄睡着后,我又溜出了家门。
给刘莹打手机,竟是开着的。
“莹莹,在干嘛呢?”
“在看电视。 你怎么还没睡呀。 ”
“呵呵,想起你独守空房我就睡不着呀。 我来陪你?”
“你别来,我爸妈在我这儿。 我要睡觉了。 拜拜。 ”

我给他爸家里打了个电话,一听是他爸接了电话,赶紧挂了。
哼,想哄我?没门。
我偷偷溜到她家门口,轻轻地敲了几下门。
门开了,她一身睡衣站在我面前,一见是我,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我侧身挤了进去,顺手把门一关,连带着将门反锁,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看她傻傻地站在那儿,我轻轻地抱住她,她颤抖着迎合着我。
“冤家,你要害死我呀。 ”
“宝贝,我怎么舍得害你呀。 我也不想来,可心里又老想着你,忍不住就来了。 ”
“我们不能老这样啊,都有家了,万一~~~~`”
“不能和你做一辈子夫妻,这是我最大的遗憾,今晚就让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好不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把抱起她,走到她和胡来奸夫的大床边,抬头看看床头上方镜框里的胡来,淫荡地笑了。

等到上床将刘莹的睡衣脱下,刘莹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紧紧地搂着我不停地亲嘴,亲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没有过多的前奏,刘莹迫不及待地把我拉到她身上。
那一晚我很是卖力,既是为当初自己的胆小错过一段大好姻缘而赎罪,更是为能在胡来奸夫的床上奸淫他的老婆而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我的心理活动刘莹是丝毫感觉不到。 她能感受到的,就是我在她身上疯狂的折腾,弄得她又哭又笑,嘴里不断地叫着“老公”、“心肝”、“我爱你”之类的胡言乱语。
这一晚觉得格外满足,既有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早上很早就起来了,偷偷地溜出刘莹家那大院。
毕竟做贼心虚,不是在自个家里,更何况这大院里还有不少相识之人。

路过滨江公园,这地方好久没来了,离上班还早,顺便进去看看吧。
大清早,公园里都是些老人,那些年轻的,只怕都还沉醉在美梦中吧。
一群老人在打太极拳。 那些打太极拳的老人,一个个挺有精神的,有外国人称太极拳为“中国健身舞”,倒挺贴切。 不过也有老外称太极拳为“东方芭蕾”,这就令我这缺少艺术细胞的人难以理解了。
另一群老人正围着一台老式收录机跳交谊舞——我惊讶于这些老人跳舞的正规,那一步一式,竟很是萧洒自如。 现在的舞厅,纯粹是找寻肉味的场所,很难看到这么正规的舞步了。

江边,几对老人相互搀扶着,苍白的头发展示着他们共同经历的岁月,略为蹒跚但却绝对一致的脚步,在薄薄的雾气笼罩下,显得那样的温馨,那样的迷人。
看着这一景观,我呆住了。
我羡慕地看着他们,我的思绪飞到了很多年以后——等我白发苍苍之时,会有谁仍将这样依恋地偎在我身边?
十二、
转眼到了四月,省行的各项信贷指标都下来了,在这块盘子里争食的人都要行动起来了。

每年到了这时侯,都是我的工作很难做的时侯。
不是担心这些贷款指标发不出去,而是各方面打招呼的人太多,有省行的,有本级行的,有下级行的,有领导,也有朋友,僧多粥少啊。

也许我这人工作过于认真,只要是不合规的贷款,很少从我这儿批出去过。 就是行领导出面说情,要是风险太大,在我这儿通过的也很少。 正因如此,行里早就有人想把我从信贷部弄走,可我这人只吃只喝却不收不嫖,以前的生活作风一直没问题,是行里女性(不管未婚还是已婚)公认的好老公,别人抓不到我的把柄,没有上得了台面的理由把我弄下来。
也有人暗里想了别的法子,可终未能得逞。

去年有一个县支行行长包二奶的事给弄了出来(私生女都有三岁多了),县纪委带着一帮人进驻,连带着查出那家支行很多混乱的地方,据悉有数十万小金库去向不明,检察院一个下午就带走了三个人(其中两个都包了二奶)。
这件事在当地影响很大,中行的声誉一落千丈,省行领导得知此事,震怒异常,省行常务副行长亲自带队来江都市,实地监督查处情况。
省行领导在市行开协调会时,要市行一定要派一个得力的人下去,当场就有人把我吹得天花乱坠,说我这人有能力有水平,是那个位置的不二人选,似乎我去了一定能马上扭转乾坤再造辉煌。 省行领导一听江都市还藏有这等龙虎之人,立马就准备下指示要派我下去,幸好省行信贷处长陪同下来,会上唱了反调,加上市行一把手刘天明到任不久,对我一直很倚重,不敢把这一摊子放手给别人,结果我还是没做成那钦差大臣。
呵呵,明里好听,是去做行长,是重用,暗里是那些人要把我调离这关键部门,免得碍他们的事。

我的这种工作态度,既来源于我本人一贯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态度,也与前几年四大国有银行清理不良资产有关。

我刚从城区支行调到分行任信贷部副经理时,正赶上四大国有银行开始剥离不良资产,也得以让我了解了很多触目惊心的内幕。
前些年四大国有银行乱七八糟放的贷款,有多少进了个人腰包?收不回来了,正在那儿着急怎么善后呢,呵呵,正好赶上这趟车了,赶紧争着上报为不良资产,剥离出去了,国家财政买单,这贷款就基本上不用还了。
几次剥离不良资产,不知多少人躲在后面窃窃私笑呢。

记得九三年初陪支行行长去海南时,碰到另一个县支行副行长,那个行贷给一个公司五千万到海南炒地皮(后来又增加了两千万),这副行长随那家公司到海南实地监管。 当时这副行长开着一辆丰田车,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拿手机不断地打电话(当时的手机可不象现在这般,连大街上讨钱的都用着),车旁还坐了个美貌的女秘书,那派头,令我们行长回来好久都羡慕不已,非得让我联系别的公司贷款去炒。
当时我看了很多报纸上的报道,翻了很多资料,发现局势有点不对劲了,我们去炒已经太晚了,现在的地产热太猛了,国家不会放任不管的,只怕马上就会踩急刹,我们这时候去只会送死。
在我的极力反对下,我们支行一分钱都没往南方投。
不到半年,在朱总理的铁面之下,各家银行乖乖地停止向南方输送资金,炒地皮热浪很快退潮了。 事后一清点,整个江都市中行系统明里暗里向海南、广西北海、广东惠州投了十几个亿去炒地皮,除了我们那支行,其他的都多多少少投了一些,除了开始投入的部分分了些利润入了各行的小金库,最后还有近十个亿永远洒在了南方那些不知啥时侯才会长出钱来的土地上了。
尽管我们支行没有一分钱损失,支行行长事后也比其他行的行长过得安稳,可支行的员工并不满意。 别的支行尽管有贷款死在南方了,可分回来的钱都入了小金库,人家的员工年终分钱有的就比我们多一到两倍,更别提人家支行领导和参与此事的经办人员另得的好处了。
到了一九九九年清理不良资产,这些坑进那些土地里(当然还有部分入了个人腰包)的贷款全都做为不良资产清理出去,由国家财政买单了。 而参与炒地皮的支行呢?没一个人因此受到处分,反因此落了不少实惠。 两相比较,我们那支行反而是大亏一场。

四大国有银行两次剥离不良资产,总共剥离出去两万多个亿,这中间除开原来政策性因素以及地方政府为解国企之危而行政干预的那部分,其他的呢?就那样白白流失了,谁为此负责了?
当然,不良资产问题一直是中国银行业的最大问题,并已经成为中国银行业改革和发展的沉重包袱和障碍,剥离不良资产也是形势使然。
我参与剥离工作时,尽管内心很不以为然,而且很多贷款根本不符合剥离要求,但大势所趋,我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可大量的国有资产一剥了之,除了国家,无人为此负责,总令人心里不是滋味。
银行帐面是漂亮了,资本充足率提高了,不良资产比例降低了,可损失的毕竟是国家的钱,这些钱用到老百姓身上,能解决多少问题呀。

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了,可在我手上经过的,我就总不愿意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当然仍有免不了破例的,有时候市长们请行长去赴鸿门宴,第二天行长就得找我诉苦,我知道他顶不住,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
还好,信贷部经过我这几年的调整,基本上都是比较认真负责的人了,这也让我的压力少了许多。

话扯远了,还是回到正题吧。

这天上午刚上班,朱俊伟(就是前面所说的猪头)就来我办公室,丢了一堆材料给我:“老大,这是益民大药房的贷款申报资料,我和马涛已经看过几次了,还去他们那儿核实过材料,报上来的资料基本真实,我觉得可以给他们贷款。 他们刘经理想请你去他们那儿考查一下,你先看看这些东西,要是还行的话,是不是什么时侯有空去他们那儿看看?”
“行吧,我先看看再说。 ”

这益民大药房(现在的全称是益民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是本市第一家开放式的药房,而且药价比大医院便宜了将近一半。 听说刚开张时,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晚上关门后还遭到过几次砸店的,市区各大医院也曾准备联手封杀给益民大药房供货的厂家,弄得有厂家要从货架上把药撤下来。 后来不知怎么让市电视台和《江都日报》大肆报道了一阵,政府最后也介入了,医院封杀之事不了了之,各医院的药价也降下来了(当然,那些处方药或外面的药房不能提供的药仍是我们想象不到的暴利),老百姓买药的钱省了不少。
益民大药房的老板刘方益和我有一面之缘,同桌吃过饭,瘦瘦的,很精干的一个人,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可能做了不少假药生意,据说赚了一两千万,后来瞄准市民平价药品市场,转行做起了正当的药品生意,开了两家药房,规模都不小。

中国有很多富豪的第一桶金都不会太干净,但他们有钱以后,只要是去做正当的实业,一般来说是会很认真地要做大做强的。 这批老板对银行来说,应该是很优质的客户了。
当然,象顾雏军、唐氏兄弟之类赚了点钱后就抛弃主业只想靠资本运作一夜做成李嘉诚一般伟业的那就另当别论。

从上报的材料上看,这益民大药房的资产竟有三千余万,而贷款却只有信用社的两百万,真是个不错的企业,不知为何其他银行没抢先下手?
仔细想想,这益民大药房是个民营企业,真要是贷了款收不回来,可比不得贷给国有企业,没人敢担这个担子。 其实江都市的国企,除了烟厂酒厂电厂水厂,还有哪类企业值得银行贷款的?
我以前就觉得益民大药房是个优质客户,尤其是见了刘方益这个人以后,尽管只是一面之交,却让人觉得此人不浮夸,不摆阔,是个干实事的人。
在对某个项目是否给予贷款上我把握不定的时侯,我都要接触这个单位的一把手,通过当面了解单位的一把手来决定是否贷款。 尽管这中间不免搀杂着个人好恶,但在目前对企业信息了解的渠道还很狭窄的现状下,也很难有更好的办法了。

既然城区支行已经报上来了,我也正好去探探这个刘方益的大本营。
“猪头,跟益民大药房那边联系一下,干脆就今天下午去吧。 你陪我去。 ”我给小朱打了个电话。
十三、
下午来接我的是一辆国产奥迪。 这倒符合传言的刘方益的行事风格:只要实用的。
不象那些国营企业,不管效益如何,国企老总都得先买台进口车坐坐;更不象我们的政府部门,一个个都赶着买进口车,哪管它财政多困难,哪管教师手上还有多少工资白条,哪管还有多少农村儿童因交不起几十块钱的学费而失学。 看看现在各地的政府部门,哪家衙门里没有一台以上的进口车?(呵呵,又扯远了)

没想到我上次慌慌张张买“毓婷”的那家药店就是益民大药房,而公司的办公楼就在上面。

车快到时司机就给刘方益打了电话,所以我们一下车就看到刘方益大步走了过来。
“哎呀陈经理,好久不见了,还是这么风度翩翩。 本来想去你们行里拜访你,可小朱说不大方便,只好请你亲自下基层了。 ”
“哈哈,刘总,你这要还是基层,中国的高层只怕要吊到半空中才行了。 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精神,不愧是做药品生意的,有什么大补的秘方,可别一个人独吞呀。 ”
和刘方益寒喧着上搂进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空间倒是挺大,可没有什么豪华的装修。 老板桌也不小,不过老板桌后面倒是没有时下流行的真皮老板椅,而是一个不能往后躺下的普通办公椅。 坐椅后面没有常见的“大展鸿图”之类的牌匾,而是一幅对联:淡泊以明志,宁静而致远。
这间办公室印证了别人所说的:刘方益这人不显摆不浮躁。
单是那把坐椅就很对我的胃口。 我很看不惯现在政府部门(包括国企)的一些领导,办公室装修得富丽堂皇不说,还总喜欢在办公室摆一张老板椅,好象非如此不能显示他们的地位似的。 办公室本就是工作的地方,不是休息睡觉的地方,弄那么舒适的老板椅,光去享受了,哪会集中精力去工作?就冲这点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政府部门工作懒散的作风总是难改,为什么国有企业效益日下的局面扭转不了。

我对刘方益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层。

益民大药房的财务经理介绍了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后,刘方益又介绍了益民大药房的业务现状和拓展方向。
益民大药房经过一年多的运营,营业额占全市药品销售的份额一超过百分之十,预计再过两年就能收回对两个药店的投资。 现在已选好了两个地方,准备再开两个门市,装修已接近尾声,但缺少一千万流动资金,想在我们行解决。
“陈经理,何其伟和我是朋友,听他说你是他最铁的哥们,本想请他牵线,可他说了你的为人,说不敢给你添乱。 这小子我了解,他既然这样说我也就算了,没敢贸然去找你。 情况都给你汇报了,是不是属实咱们去药房看看就知道了。 ”
“呵呵,好说。 刘老板的益民大药房还用得着看?不过还是走走过场吧。 ”

一行人到药房转了转。 到了下午这时侯了,在药房买药的人竟还不少呢,不知是现在的人缺乏锻炼身体太差买药的多了呢还是现在的人钱多了会关照自己的身体了,不过这就说明益民大药房的生意确实好。

转到上次买药的柜台,正好那丫头赵燕霞当班。 看见刘方益陪着我走过来,她露出惊讶的眼神望着我。
“呵呵,你今天当班呀?”我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
“是啊,我下午班。 ” 小丫头竟微微红了下脸。
刘方益一脸诧异:“怎么,陈经理,你和她认识?”
“呵呵,她是我表妹,我怎会不认识?”我开玩笑地说。 那丫头脸更红了。
“她这么小,还是你表妹?”刘方益睁大眼睛。
“呵呵,她妈是我姨,只比我大几岁呢,她当然比我小很多。 ”不知怎么那会儿我心血来潮,想好好跟刘方益开个玩笑。
“这这这,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呢?”
“哈哈,刘总,以前咱俩不太熟啊,再说,现在知道也一样嘛。 不过刘总啊,我得给你提个意见啊,你看看,卖这些东西的,最好还是找个结了婚的营业员吧。 ”
“对对,陈经理你说得对。 这样子是不大好。 ”刘方益自嘲地笑了笑,看了看那丫头的工牌,叫来另一个女的,看样子是个柜长之类的。
“小李,小赵今天下午的班调一下,她上到五点半,你找人换她,等会公司找她有事。 ”

离开柜台时,我回头对那丫头做了个鬼脸,她茫然地望着我这个天上飞来的“表哥”。

看完了药房,又到楼上几个办公室看了看,眼看要下班了,给小朱使了个眼色,起身和刘方益告辞,刘方益脸上顿时显出有点不悦的神色。
“陈经理,今天第一次来我们公司,再加上咱俩都几个月没同桌吃过饭了,今天怎么着也得吃饭了再走。 ”
“算啦刘经理,要是贷款能到位,到那时我一定和你喝个痛快。 ”
“别别别,再说贷款的事我就不高兴了。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可我早就想和你交个朋友,给我个面子,今晚东方海鲜城,把何其伟叫上,还有,你表妹也一起去。 ”
他马上拨通何其伟的电话,何其伟在电话里也劝了我一通,我只好应承下来。
十四、
晚宴在一片友好的气氛中开始。
客人:我,小朱。
陪同人员:刘方益,何其伟,益民大药房的一个副总,还有我“表妹”赵燕霞。
有何其伟在,气氛就活跃多了。 这小子听刘方益介绍说赵燕霞是我表妹,却没有一丝惊异之色,倒出乎我的意料。

很快,桌上除小朱和我“表妹”以外都敬了我一杯,第二轮又敬了小朱一杯。
“小赵,你尽管是陈经理的表妹,可你还是我们公司的人。 你得代我们公司的女员工敬陈经理一杯。 ”刘方益对赵燕霞表示了“不满”。
小丫头脸又红了一下。
呵呵,这丫头,这么爱脸红,很逗人喜欢。 话说到这份上,这表妹看来得当真了。
“表妹呀,你在刘总手下干事,得敬刘总一杯。 来来来,刘总,我和表妹一起敬你,谢谢你的关照啊。 ”
刘方益很爽快地一口喝了。
“小赵,你是哪里毕业的?”
“江都市财会中专。 ”
“那就是学财务的了。 正好,财务部现在差人,下周你就到财务部上班。 ”

丫头满脸兴奋地望着我。
呵呵,看来好人得做到底了。 我故意瞪了她一眼:
“还不快敬刘总一杯酒?”
“陈经理,不不,我还是跟其伟一样叫你吧,飞哥,你不够意思,表妹在我这儿上班你都不说一声,你瞧不起老弟我呀,得罚你一杯。 ”
“好好好,我该罚我该罚。 ”
“这样,你表妹下周就去财务部上班,不过话得说前面,她得好好干。 我只能给她机会,要是干不好事我一样不留情面的。 ”
“呵呵,行行行。 你老弟这么给面子,她要不好好干我第一个饶不了她。 ”

此后的酒就随意喝了,或是和何其伟,或是和刘方益和那副总。
几杯酒下肚,我与刘方益两人开始称兄道弟了,双方的话都开始多了起来。
刘方益和我谈起他创业的艰辛,如何从做假药材开始做到了今天这样大资产的过程。

这倒让我学到了不少假药知识。

象冬虫夏草,很多是用面粉压制出来的,而有的虫和草是人工拼接的,根本不能食用;野山参,有的是一般的移山参,有的头和须都是拼接上去的,有的甚至就是用化学药品浸泡做旧过的普通人参;羚羊角是用骨粉人工合成的,毫无药用价值,有的根本就是用塑料加工而成;有的鹿鞭是用牛筋加工出来的,质量很差。 所谓的“鹿茸”,里面装的竟然是用紫红色颜料染色的面粉;“虎骨”呢?纯系牦牛骨,“虎爪”则是用牛角“精心”磨制成的。

想起周末在大街上常看到有人叫卖所谓的雪山灵芝还有虎骨虎皮,有时侯我还凑上去研究一番,真觉得自己可笑。
按刘方益的话说:那些东西要是真的,还用得着沿街叫卖?

说到深处,刘方益叹了口气:“开始做假药,也只是想混口饭吃。 可这里面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让人就象吸毒一样欲罢不能。 尽管我做假药有条原则,那就是绝不做对身体有害的,而且一般是两分假药里必定掺有一分真药,但是老做这些事,让别人有病不能及时治好,有损阴德,这心里总是不安呀,就想转行。 可我一直做药生意,其他行业我不熟,不敢进去。 开益民大药房还是得益于我妈。 有一次我侄女儿感冒了,我妈陪她上医院去看了看,结果呢?就一个感冒,医生给她开的药就是两百多,弄得我妈回来唠叨了好久,我回家知道这事了,拿起那些药看了看,妈的这医院也太心黑了,有些药的出厂价我也知道,可到了医院就翻了几个跟斗,凭什么呀?这以后我就留了心,那时侯外地有了平价药店,我去看了几次,生意很不错。 我又到过一些厂家,还去过本省和湖北的几个大的药品批发市场,把行情摸透了,心里有了底儿,这才开起这两家药店。 我自己觉得这是为老百姓办的件好事,也算是对我以前做假药生意的一种心理补偿吧。 ”

一番交谈,让我更深地了解了刘方益这个人。
十五、

出了酒店大门,刘方益要请我去唱歌,说他就好这口,不是为了泡妞,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看看小朱那兴奋的样子,我知道这小子想去。 算了,去吧,只要不太出格,扫部下兴的事我一般是不会做的。
一行人进了“金色年华”,迎宾小姐带我们弄了个包房。 这期间赵燕霞一直好奇地东张西望。
叫了几瓶啤酒,趁着酒兴,一伙人吼起了南腔北调。
赵燕霞看别人唱得起劲,悄悄地拉了我一下,让我随她出去。
到了外面大厅,已经没有散座了,正好是支舒缓的慢舞曲,便请这丫头跳舞,她连说“不会不会”,我说你看看别人,随便走路一样就行了。
见丫头没吭声,便搂着丫头“跳”了起来。
觉得她腰部挺肉感的。
“陈经理,你怎么说我是你表妹?这玩笑开大了。 ”
“呵呵,大什么?不愿意?是不是嫌我这表哥太老了?不愿意就当我是开玩笑吧。 ”
“不是不愿意,是我没资格。 ”
“什么叫资格?只要你愿意,以后你就是我表妹。 ”
“我倒是想啊,可他们要是问起来,我连你啥都不知道啊。 ”
“呵呵,这倒真是个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这么着吧,等会你先走,去金叶茶楼等我。 我陪他们再玩会后就去找你。 是得统一口径才行啊。 ”

回到包房,赵燕霞唱了首《灞桥柳》,嗓音还真不错,很有张咪的韵味,只是和伴音没大合上,看来是缺少实战经验再加上有点紧张的缘故。
又呆了一会,赵燕霞找个借口先走了。
她一走,何其伟就叫来几个小姐,于是男性酒后的嘶喉声和小姐五音不全的娇吟声不断地在包房里流淌着。

这期间陈红进来了一趟,开始有点脸灰灰的,坐在我旁边,故作不经意地问那一起来的女孩子哪儿去了。
看来她见我搂着赵燕霞跳舞了。
我笑着说,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老在这儿我们怎么叫小姐,她就知趣地走了。
陈红没多说什么,陪我喝了杯啤酒就走了,感觉她走时脸色好多了。

十点多了,我给小朱交代了几句,就向刘方益告辞,刘还想留我玩会,何其伟笑说我是中行的模范丈夫,让他别毁了我的清誉。
何其伟送我出了歌厅大门,笑咪咪地对我说:“飞哥,不错,是个雏儿。 ”
我假装不解:“什么雏儿?”
“哈哈,飞哥,你骗刘方益可以,还想骗我?按你的话说,我可是风月场上招讨使呀。 你哪儿钻出这么个表妹来了?”
“其伟,别瞎说,我今天也是心血来潮开个玩笑,正愁以后穿帮了不好对刘方益交代呢。 ”
“放心飞哥,以后刘方益就是晓得了也不要紧,他是个性情中人。 嘿嘿,一看就晓得那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经历过风月,很清纯的。 飞哥你眼光不错呀。 ”
“臭小子,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啊,一天不沾点腥味就会半夜跳墙头叫春。 ”
“嘿嘿,咱飞哥也瞄上腥味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小子摇摇头,故作一脸沉思状,瞬间又手一挥,“好了飞哥,别顾虑太多,自己开心就是了。 再见了。 ”不由我回话,这小子一转身又进了歌厅。

赶到金叶茶楼,见赵燕霞孤身站在大门口,身子还有点抖抖索索的。
四月的江南,晚上仍有阵阵寒意。
“丫头,站外面干嘛,怎么不进去坐?”
“我没进去过,不知道门票多少钱,怕钱不够。 ”
我楞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
十六、

这是江都市最能让人心平气和的娱乐场所。

没有大街上的喧闹,没有酒吧中的吵嚷,没有歌厅舞厅里男人女人公然的情色。
更多的,只是祥和,还有祥和之中的暧昧。
大厅中央的假树下,常有学过几天音乐打扮纯情的少女现场演奏,主要是古筝、扬琴、钢琴,不间断地演奏着各类舒缓的乐曲,置身其中,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江都人大都喜爱热闹,尤其是男人,朋友在一起了更喜欢吆三喝四的,可来这儿的人,不管同伴有几个,不管喝的是饮料还是啤酒洋酒,都人模狗样绅士起来,或在一起低声说笑,或端着杯子静静看美女弹琴,一副上流社会人士的风度。 很多喝高了在楼下还大声嚷嚷的酒鬼,只要踏进了这间茶楼的大门,就象吃了高效醒酒丸似的,立刻变得彬彬有礼,尽管走起路来还是东摇西晃的。
当然,要是你来了兴趣,也可以去旁边专门的唱歌间小哼几曲,不过那唱歌间的墙壁用的是特制隔音材料,你就是吼声再大,这边喝茶的人都听不到分毫。

与茶楼的老板廖卫东在一起玩过几次,看起来关系很热乎,但没有什么深交,不象与何其伟那般知心。 听何其伟提起过,廖卫东是市委书记的小舅子,我没有求证过,也不感兴趣,但看这茶楼开业不到两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又安稳如山,只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廖卫东的经营能力应该不错,从广州深圳上海等地学过来这套,又能因地制宜加以改进,再加上特殊的关系网,金叶茶楼硬是让他做成了江都市最大最火的非色情休闲场所。

进了大厅,人还不少。 赵燕霞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四处张望,满脸兴奋地观看着这个江都有名的场所。
看她那样子,我暗暗地笑了笑,正要打趣她,她身子那方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吃惊地住了口:是行长刘天明。 刘天明对面坐着一个远看很清秀的女人,两人正悄悄私语,看那情形应该是不一般的关系了。
赶紧拉了赵燕霞一把,在另一边找了个座位。 尽管我这人以前一向正派,可我从没有坏过别人的兴致,更何况现在那位是我的顶头上司。

服务员拿来酒水单。
金叶茶楼名义上是茶楼,实际上什么都供应,咖啡牛奶啤酒洋酒乃至各式水果榨汁样样具备。
我把单递给赵燕霞,她紧张地看了一会也不知喝什么。
“喝啤酒?今晚上白酒你都喝了两三杯吧,啤酒应该没问题了。 “
“还说呢,都是你要我敬酒,我是第一次喝白酒,你不知道其实我喝的时侯好难受的。 ”
我只好给她点了杯水果汁,自己要了杯乌龙,两人边喝边聊起来。

原来这丫头家在江都市下面一个县的边远山区,今年八月才满二十岁,还是江都财会中专的在校学生。 由于是最后一年,学校鼓励学生自己出去实习(现在的学校好象都是这样,实际上就是让学生先找好工作再毕业),正好益民大药房招营业员,她一去应聘就被选上了,刚工作两个多月。

这丫头上面有个大她两岁的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山区的农村就是这样,非得养出个儿子才肯罢休(也是没办法吧,按国家现行的社会保障体制,只怕和我们同辈的农村人是没法享受这块了。 农村人老了国家不会管,养个儿子起码有了个养老的希望吧)。
因家里穷,没法同时供几个人上学,姐姐初中没毕业就退学出来打工,现在市郊一家小服装厂。 这几年她的学费都是姐姐打工挣的,她现在住的就是姐姐租的一间小房子。 那小服装厂我听说过,工人每个月也就五百来块钱的工资。
想想她姐姐真够难的,每个月得给妹妹两百块钱生活费,剩下三百块钱又要吃饭又要租房,年轻女孩子怎么着也还得打扮打扮吧,真不知怎么安排过来的。
心里对她姐姐生出敬意,暗想:以后有机会还得多帮帮这丫头,减轻一下她姐姐的压力。

我把我的情况简单给她说了一下,又给她讲了一下到财务部工作要注意的一些事情,然后开玩笑地说:“丫头,今天让你认了这个老表哥,是不是让你很为难呀?可别背地里骂我不要脸呀。 ”
“大哥,你一点都不老呀,好萧洒的。 刘总叫你飞哥,可看起来要大你好多呢。 ”丫头还是挺灵活,知道拣好听的说。
“呵呵,行了行了,以后不准和我见外哦。 工作上得好好干,有什么为难的事就打电话找我。 ”听了丫头的恭维,我有点得意忘形。 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是的,大哥,以后还得打扰你呢。 还有,不准叫我丫头,叫我小霞就行了,我姐姐就这么叫的。 ”看得出这丫头很高兴。

看看已到了十二点,尽管有点不舍,却也知道再坐下去总不太好。 往刘天明那边看了看,座位已空,就拿起酒水单,朝服务员示意买单。

没等服务员过来,一双肉感很强的男人的手把单接了过去,接着凑上来的是一个胖而不高的身子,脖子上方一张戴着眼睛的圆脸笑眯眯的,头顶上略微稀疏的小背头很是显眼。
十七、

“飞哥,好久不见了。 来我这儿也不说一声,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些小生意人啊。 ”
是金叶茶楼的老板廖卫东。

“呵呵,是廖大老板啊,这么晚还亲自视察工作?要知道你这么晚还亲历亲为,早就骚扰你了。 ”
“屁,小生意不常来看看不行啊,哪比得上你银行老板。 哎,飞哥,这位不方便介绍?” 廖卫东坐在我身旁,递过来一支精品软包“芙蓉王”,又指了指赵燕霞。
“哦对了,这是我表妹,赵燕霞,在刘方益那儿做营业员,刚和刘方益吃过饭,带她来这儿开开眼界。 表妹,这位是这个场子的老板,快叫东哥。 ”
丫头甜甜地叫了声“东哥好”。
“我说今天江都市的模范老公怎么有兴趣这么晚来我这儿呢,原来是陪这么漂亮的表妹呀。 哎哎,刚才说什么?让你表妹当营业员?看明天我不捶死刘猴子。 让飞哥的表妹去做营业员,说出去要丑死他个死猴子。 干脆,让你表妹来我这儿做。 ”
“呵呵,刘方益以前也不知道啊。 今天一知道,就让她下周去财务部上班。 我要是还有表妹一定让她来你这儿做事,到时侯别找借口。 ”
“行,你有几个表妹我这儿接受几个。 你表妹在那儿做财务,便宜了这死猴子了。 等我会儿飞哥。 ”
廖卫东走到吧台给内面一个穿着黑西服的女孩说了几句什么,又走了回来。
两人随意寒喧了一阵,就见那女孩提来两个小袋子,刘方益接过来递给我,我疑惑地看了看他。
“飞哥,知道你不喜欢收礼,我也没想过给你送什么。 我前天从香港回来,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些化妆品,准备给表现好的员工做奖品。 你这表妹我是第一次见,总得有点见面礼吧,顺便就给嫂子一份。 ”
我看了看东西,确实不是什么很贵重的,就没再推辞,递给了赵燕霞,这丫头乖巧地对廖卫东说了声“谢谢”。
“哎,飞哥,明晚有没有事?要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吃饭,有些事我把不准,想找你商量商量。 ”
“明天再说吧。 这阵子事情多,现在说不好。 给party国打工,不比你当老板的人啊。 ”
“那行,明天等你电话。 飞哥,这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免得等会嫂子不让你进门。 我开车送你。 ”
“算啦,你那技术我还是躲远点好,免得晚上做恶梦。 ”
“哈哈,那行。 明天等你啊飞哥。 ”

出了茶楼,赵燕霞把两个袋子递给我,我给她留了一个,她正要推辞,我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她不好意思地收下了,脸上却满是惊喜的表情。
这丫头住的地方挺远挺偏僻,我叫了辆出租车,先送她到了住处附近,丫头下车后谢了我,一扭身走了进去,我眼中只见一个丰满的臀部扭动着,感觉身上的骨头莫名地一阵酥麻。

赶到陈红家里,听见浴室里水响,知道她正在洗澡,我急急脱了个精光,偷偷打开门进去,突然一把抱住她,她尖叫了一声,一见是我,又惊又喜又掐又捏,我却不由分说把她顶在水龙头下的墙边大干了一通。
十八、

一阵透不过气的感觉把我憋醒了。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陈红捏着我的鼻子。
“大懒虫,九点了,还不起床。 上班老迟到,怎么管教你那些下属啊。 ”
啊?九点了?赶快爬起来,上早便,洗漱,穿衣。
“哎,你昨晚唱完歌又去哪儿了?又和哪个美女约会去了吧。 看你昨晚那猴急样,是不是有了新情况了呀?这才几天,你可真行呀我的好哥哥。 ”这期间陈红光着身子披件上衣一直跟着我问,还不时掐我一下。
“哪儿会呀,是我们老板叫我商量事儿我就先走了。 你接着睡吧,我得去上班了。 ”说完亲了她一口,也不等她回话就急急忙忙出了门。

刚进办公室,刘天明一个电话把我叫了上去。
推开门一看,没有其他人。
“老板,有事?”
“你小子,怎么回事,又迟到了,是不是昨晚让老婆罚交家庭作业了?”
我嘿嘿地打了几下马虎眼。 看来昨晚他没看见我。
“先说点私事,能不能在外面给我借辆车用两天,周末来两个同学,不想动行里的车。 ”
去年一县支行行长驾车外出,把路人给撞伤了,赔了不少钱,还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市分行后来专门定了个规矩:行领导一律不准自己开车,必须带司机。
要真是家里的私事,平常都会叫司机开车。 刘天明要自个驾车,呵呵,看来刘天明这个周末的私活是绝密,八成与昨晚那女子有关。
“行,下午我就把车弄来,到时侯把钥匙给您。 ”
“好吧。 不说这个了。 下周三行长办公会要定今年信贷工作的盘子。 找你来是先通个气,省行的信贷计划下来了,就那么点东西,我的意思,留百分之四十机动,百分之六十就尽快下给支行吧。 这帮混蛋都等急了,老找我汇报,我让他们都去找你,你先给我顶着,可别乱表态啊。 信贷部先弄个分配计划,下周一先给我看看,注意各支行的平衡。 另外,新增贷款你给我把严点,今年要是不良资产有新增,上面找我麻烦以前我先拿你是问。 ”
说了些别的事,就从行长室退了出来。

刚进办公室,马涛悄悄溜了进来。
“老大,你还敢坐办公室呀,刚才来了三个支行的行长和信贷部经理找你汇报工作呢。 汇报个屁,肯定是找你要信贷计划。 我说你出去了,他们就去了别的部门,只怕等下还会来。 ”
马涛的话音刚落,就听几下敲门声,接着就是城区支行行长李中仁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陈大经理,怎么现在给你汇报工作都这么难呀,不把我们这些哥们当回事了。 ”
马涛给李中仁倒了杯茶就退了出去。
这李中仁比我早两年进城区支行,省财专毕业生,为人豪爽,是个真心干事的人。 当初我刚进银行业务不熟,他给了我不少帮助,曾是无话不说的铁哥们。 支行提副行长时,我占了大学本科学历的优势,比他早提一年,无形之中两人有了一些隔阂,但都没挑明,外表上还是好朋友似的。 去年老行长退休后,他接替了行长之位,可能是地位平等了,两人又热络起来。 不过,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嘿嘿,仁哥呀,你找我?见你的鬼哒,找我不打我手机?”
“屁,打你手机你就装模作样的瞎忙。 信贷部这点屌事会把你忙着?以后少给老子来这套。 ”
“呵呵,仁哥,你看你看,当了行长了,你还是这个鬼性子,本性难改呀。 ”
正就如马涛所说,李中任就是来找我谈信贷计划的,理由很多:城区支行的老领导(三十六就老了?);城区支行对全市的贡献;城区支行在市区特殊的地理位置,等等。
李中仁又介绍了几个希望最近就上的项目,其中就有益民大药房,还有一个捷达服饰公司。 这两个项目倒是知道,益民大药房刚看过,捷达服饰是刚买下的破产国企,底子不错。 看来李中仁的眼光还是那么利索。
李中仁和我纠缠了很久,我做了很多无用的保证才把他打发走。

接着又接待了几批支行领导们,又是汇报又是叫苦,还非得一起度周末,都是好不容易才打发掉。
想起刘天明交代的私事,有点为难。 我很少找贷款单位办私事,何况又是周末,别单位的车只怕领导都得用,借来是不困难,总有点扫他们的兴吧。 可给刘天明说了大话,骑虎难下了。

硬着头皮给廖卫东挂了个电话。 他有两台车,一台别克一台奥迪。
刚说借车,廖卫东一口应承,问我要哪台,想想他的别克是新的,更能给刘天明撑面子,就要了别克,让他下午把车停在中行办公楼对面那家酒店的停车场。

下午把周姐和马涛叫过来,按刘天明的意思交代他们先做个信贷计划分配表。

和廖卫东交车时,他让我别忘了昨天的约定,这时侯我想推也不好意思了,只好答应下来。

把钥匙交给刘天明,告诉他是辆崭新的别克,他满意地笑了笑。 我正要离开,他又叫住了我,欲言又止,似乎很为难。
“老板,有什么事,尽管交代。 ”
“是这样,你嫂子要是打电话问你,你就说是和我一起陪省行的朱处长。 ”
“明白,您放心。 ”

看来刘天明这两天是真要和那女子呆一起了。
刘天明今年五十八,以前是中行有名的直汉子,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这两年性情倒变了很多,没想到这方面也变了。
刘天明的老婆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对老公管得很严。 十年前刘天明还是县支行行长时,有一次财政部三查办来了个检查组到江都市专查银行,这刘天明的办公室主任不知怎么打听到检查组成员喜欢跳舞,就让行里几个长得漂亮的员工一起突击培训,还非让刘天明学。 结果呢?刘天明老婆找到跳舞的会议室,先把正在教刘天明跳舞的女员工推开,接着朝刘天明脸上给了两巴掌:“你个王八蛋,说是开会,抱着个小姑娘开你娘的B会。 ”然后把那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妈那个B,发骚了要偷人就自个去搞,还非拉上俺屋里老刘。 ”办公室主任回说这是高雅的活动,刘天明老婆一听更火:“还高雅?高雅个JB,是高潮吧,男人女人搂一起,上面摸着,下面能不翘?翘起来一使劲不就进去了吗?你说是高雅还是高潮?”办公室主任回答不出这个选择题,羞愧满面。
看来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刘天明终于要趁着最后的余晖,散发一些灿烂多姿的光芒了。
十九、

下班前,阿琼给我打了个电话:“哎,儿子学校明天上午开家长会,你明天陪他去吧。 ”
现在打电话都没有称谓了。 以前每次电话接通可都是先要娇滴滴叫“老公”的,现在不知是她不愿叫了还是不好意思叫了呢?
“行吧,晚上我有点事,办完了会回家。 ”
心里莫名的一阵惆怅:我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突然怀念以前的生活。
从不用打电话问我回不回家,从不用担心我夜不归宿(出差例外),更不用担心我会另做新郎。
从不用担心她会晚回家,从不用担心她操持不好这个家,更不用担心她会红杏出墙(现在看来那时是过于相信自己的魅力了)。
竟然有点后悔那天晚上没通知她就赶回家。 都是奔四的人了,还非要玩什么浪漫。
一切都蒙在鼓里自得其乐,总好过亲眼看见光环破灭的痛苦。

郁闷之中上了廖卫东的奥迪车,一路向城郊奔去。
正是下班高峰,路上人多车多,这小子倒是没敢飙车。

廖卫东比我小两岁,是湘江大学法学院的本科生,毕业后在省城做了好几年律师,当时在律师界还有点名气。
上世纪九十年代江都市影响极大的建行四个亿集资诈骗案,主要被告就是请廖卫东做的辩护律师,这小子倒好,一些够得上死罪的事儿都让他辩成了合法行为,要不是那被告有件事人证物证俱全实在无法开脱,只怕会当庭无罪释放。 尽管法院为了平息民愤判了那家伙个无期徒刑,律师界却都公认廖卫东大获全胜。 一时间这小子名声大振,前途不可限量。 震惊全国的张军持枪跨省抢劫案案发,有的主犯就想花高价请廖卫东辩护,不过让他给推掉了(只怕是他见这案子是个铁案辩也白辩别因此毁了自个的英名吧)。
后来这小子突然不做专职律师了(当然,律师的头衔还挂着,只是不对外执业了)。 有一次我问他原因,他感慨地说,现在的中国,律师执业环境太差,律师不是人干的,整天象条狗一样跟在公检法后面,想见见犯罪嫌疑人,或想看看案卷材料,这些正当的要求都给你推三阻四,不给你办你也没办法,有处告没人理。 上次那诈骗案他把江都市的检察官们驳得无地自容,事后再来江都办案就遇到极大的阻力,花了很大的人力财力才把关系修复起来。 尽管做律师收入高,可常得昧着良心做事,这小子一气之下就转了行。

廖卫东常说,老在这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混,再好的人也会变成流氓人渣。 他廖卫东以前曾比我还要正派,做了几年律师后,都变成什么人了?他自己都觉得成了一个混蛋。
(也许廖卫东做律师时接触的黑暗面多了点,弄得他总是一棍子打一船人。 也难怪他,现在公检法但凡能管得上事说得上话的,谁个心里没有点自己的小算盘?可我们还是要看主流嘛,毕竟大部分公检法的干部还是好的,因为大部分干部说话不顶用。 )

这小子来江都市后开了家文化传播公司,然后和市烟草公司合股办了个金叶茶楼(他占了七成股份,烟草公司以场地占三成),每年还拉上一些公司的赞助办几次画展书法展之类的,去年底还在江都市策划了一个“中国企业外向型经济高峰论坛暨江都经济发展研讨会”(由烟厂赞助),国内经济界名流厉先生吴先生茅先生都光顾会场,弄得江都市party政领导在省里面很是爽了一回。

车进了城郊的杨柳山庄。 这是江都市的豪华度假场所,背靠桃花山(一座一百米左右的无名小土山,这几年种了很多桃树,听说是杨柳山庄特地请省委某副书记钦命此名,不知是副书记在山庄走了桃花美运余犹未尽还是见了山上桃花盛开的美景有感而发),面向柳条湖(这柳条湖曾是全国划艇队的训练基地,最近几年可能江都市新任领导班子没兴趣给赞助就再也没来了),另据说江都市杨市长的外甥是后台老板(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就象中国其他坊间流传的“隐私”,信不信由你,人民go-vern-ment都不较真,谁还敢闲得没事了去较真)。

迎宾小姐把我们导进了三楼早就订好的一个大包间:桃花宫。
待小姐砌好茶,廖卫东扔给我一包软包特制“芙蓉王”,说声“飞哥稍侯”就出去了。

这桃花宫是杨柳山庄四大“宫殿”之一,装修得很上档次。
上面是两级吊顶,吊顶中间水晶吊灯一开,整个大厅顿显富丽堂皇。 大厅一边是个大餐桌,能坐十五六个人吧,一边是隔开的休息间,可坐在内面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看电视唱歌。 另外一个小间里摆了个圆桌,四把椅子,象个小会谈室,当然也可以看做是打牌室。
进门处一个小工作间,一个大卫生间,卫生间里面竟还有个整体浴室,这让我有点好奇:都说做爱了洗个澡对身体有好处,难道现在又流行吃饭了接着洗个澡?。

以前来杨柳山庄吃过饭,不过是在二楼,这三楼的四个“宫殿”没进过。 据说每个“宫殿”最低消费都得五千以上,这在江都这个中小城市应该算是天价消费了。
今天廖卫东拉我上这儿,不知葫芦内卖的什么药?

我推开窗户,迎面刮进来一阵湖风,感觉格外清爽,心中的郁闷也少了很多。

“陈大经理,好久不见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我回头一看,门口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大汉子,是陈红的舅舅、东盛房地产公司老板任飞扬。
“哈,是我们敬爱的任总啊,你好你好,多日不见,怎么越来越显年轻了?你让我们这些老弟压力很大呀。 ”赶紧上前来个热烈的握手礼。 场面上的东西我可从没含糊过,正因如此,我这人在朋友乃至朋友的朋友中口碑很不错。
“屁,哪比得你雨飞老弟,总是这么神采飞扬。 ”任飞扬拉我坐上沙发,丢给我一支 “中华”,“哎,卫东呢?这臭小子干嘛去了?”
“嘿嘿,老大,又在骂我了?”廖卫东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哎哎,你小子怎么回事,别光顾着一个人赏花。 菜点了没有?”
“点了点了,什么都点好了。 再不点,老大你就只有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了。 ”廖卫东朝任飞扬丢了个暧昧的笑容,又朝门口的服务小姐叫了声:“让她们进来。 ”

我刚问了句“还有哪路神仙呀”,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门口进来的,竟是三个金发碧眼、年轻性感的俄罗斯小姐!
二十、
  
  三个俄罗斯小姐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姿态曼妙,笑靥如花,大有中国古典美女“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的风韵。

三个洋女人似乎都比我高那么一两公分,身高应该都在一米七五左右。
下身各着一条牛仔裤,勾勒出纤细动人的腰身,也将本就格外突出的臀部包裹得紧紧的,更将两条修长的大腿展现得淋漓尽致。
上身都穿着V领短袖杉,只是颜色各异。 从那V型口边,深深的乳沟映衬出胸部的饱满鼓胀,从未见过如此硕大又如此挺拔的尤物,恍惚间觉得那是成熟的水蜜桃,只要轻轻一碰,飞溅的蜜汁就会把我炸上九天之外。
那一刻我有一丝疑问:难道俄罗斯那片广袤丰饶的土地竟使得那儿成长起来的女性都有这等广阔浓情的胸怀?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我曾陪本地一家建材厂厂长到过黑河,那次所见的俄罗斯女人,皮肤像插在山上经过风雨反复蹂躏的破旗子,身段像西方电影里装葡萄酒的橡木桶或是现在大小超市随处可见的“双汇”火腿肠。
后来在电视上常见的俄罗斯美女,印象中练体操的“冰美人”霍尔金娜身材还行,只是额头太高没有美感,再就是打网球的那个库尔尼科娃了,膀大腰圆,算个屁的美女,各类媒体竟也连篇累牍地跟着报道,还弄得世界上的知名厂商大把大把银子往她身上撒。
我很怀疑西方娱乐妓者们的眼光,只怕和中国媒体妓者们都是一样的青光眼。 看看现在中国妓者热捧的所谓影坛美人范某某李某某两块贱冰,那也能称作美人?那样的“美人”满大街都是啊。
看来俄罗斯的国情也与中国类似,真正的美女都是不在大街上招摇的,也不会在影视上装模作样搔首弄姿,而是隐藏在民间没有发掘出来,或者发掘进了高官大款的别墅里,或者游弋在宾馆酒吧的暧昧夜色中。

“嘿,飞哥,怎么痴了?赶快选一个,先培养一下感情,等会陪你吃饭。 ”见我眼睛不眨地跟着三个美人转,廖卫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赶紧把快流出来的口水咽了回去:“哎,你们这是搞什么名堂。 吃饭就吃饭,还叫不相干的人陪干嘛。 ”
“哈哈,雨飞老弟,你有所不知啊,进了桃花宫,就能叫人陪吃饭,这都算到房费里面了的。 我这老朽都无所谓,你还搞那么斯文干嘛。 ”任飞扬随手拉了一个到他身边,一双肥手顺势摸上那丰臀。 廖卫东也把穿白上衣的那个拉到他腿上。
剩下那个穿浅绿上衣的,正是这三个中最诱人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摄人魂魄的风韵。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我身边。

“不行不行,飞哥,对洋女人,你不能太软,首先就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这样,她们服侍得才尽心。 洋女人可不喜欢没有攻击性的男人。 ” 廖卫东一手探进那女子胸前,一边对我表达着他的不满。
“雨飞老弟,可得抓住机(鸡)遇啊,这等好机(鸡)遇是只遇不可求啊。 ”任飞扬也
笑着动员我。
“对呀,飞哥,面对机(鸡)遇,我们应该迎头而上,绝不能垂头丧气。 ”廖卫东抬头附和了一句,又埋头于汹涌的波涛之中。
“呵呵,兄弟们放心,我跟着你们干革命就是了。 ”我笑了笑,开始肆无忌惮的盯着那洋妞看。 我感觉她也在看我,面带微笑,只是我总觉得那是职业性的脸皮在蠕动着。

如果她不是一位“小姐”,这是多么醉人的一幅情画啊。
  
我一手搂住她的肩,她很职业地靠了过来,那饱满的胸部贴在我胸前,感觉是在北方吃过的发酵后膨胀起来的大馒头,绵绵的。

身上没有别人常说的“老毛子”独有的羊骚味,而是一股刺激神经的香味。
皮肤也不象别人说的毛孔奇粗,而是白晰细腻。
看来什么都不能道听途说,而是要实地研究才行啊。

忽然想起报纸上网上传播的港台富豪们一掷几十上百万,只为请那些影视女星吃顿饭,呵呵,真是钱烧得慌啊。 就说台湾那姓林的名模吧,听说陪一顿饭二百五十万,真是见鬼了。 我怀里这位洋妞,脸蛋身材哪样比那林名模差了?胸部的圆挺更非林名模能比了。 嘿嘿,请她吃饭的那人可真是二百五了。

得意之中,左手探入馒头笼里,摸上热腾腾的大馒头,感觉那需要两只手才能捧起。
竟没有以前在歌厅舞厅的拘束了,暗地里吃了一惊。
浓郁的异国风味使得身体某个部位很快有了反应,赶快把手拿出来,装模作样地上了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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