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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上)

从卫生间出来,服务员在开始上菜。
任飞扬打开电视和音响,让廖卫东拿遥控器点几首歌先活跃一下气氛。
三个人搂着小姐唱了几首歌。 几个姑娘能说点简单的中文,但用中文唱歌就不行了,伴唱时便用俄语,《三套车》、《喀秋莎》、《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等前苏联歌曲,让在座的异国男女一时间非常融洽了。

晚上的菜不外是海鲜之类加上本地风味。 这杨柳山庄的菜倒做得不错,看来是师从广州,可又能吸收广州餐饮的优点并加以创新。 就说鸡尾虾吧,以前是白酌,后来是醉虾,现在则是炖入本地的麻辣火锅中,味道格外不同。 难怪这么贵的地方生意总是那么好。
有异国美女相伴,喝酒也格外有兴,一会儿功夫,一瓶“五梁液”就见了底。

“哎,卫东啊,怎么还没找个人把自个管起来呀。 整天寻花问柳,小心不到四十那功能就不行了。 ”见廖卫东吃饭时一只手都不安份地插进洋妞屁股里,我开始嘲笑他。
“嘿,飞哥,我不象你。 你早就找到托付终身的人了,我还没碰到我甘心让她管的人呢。 说实话,不是找不到,而是我不敢找,怕伤了别人,我觉得那种缘分只能去碰,找是找不来的。 飞哥,你看我常找那些风尘女子,别以为我喜欢,我那只是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我那茶楼的女人,呵呵,大部分都还长得可以吧,有时侯也想找她们玩玩,可还是没有,为什么?我不想有什么心理负担。 给你找弟妹的事等过两年我能沉下心来时再说吧。 ”
“嘿嘿,没想到你这色鬼心肠倒这么好。 ”
“这不叫心好,而是只有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面对现实。 你看老任,他公司里那些妞儿够靓吧,我每去一次都得带一大包纸巾,为什么?怕口水流下来啊。 他那小秘你见过,这江都市只怕难找出第二个吧,没见那妞儿看老任时一脸仰慕的神情,靠,把老子羡慕的要死…”
“哈哈,卫东啊,你这么大还没讨老婆,敢情是等着我那儿的李秘书啊,行,明天我给你介绍介绍?”
“靠,把她介绍给我?晚上躺我身下脑子里却想的是你,我这脸往哪儿搁?不过老大,我真是服了你,美人成天在身边转就是不动心。 ”
“唉,你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外面那些小姐哪个又比得上她们?可我不能动手啊。 做男人的,总得有点责任心吧。 我那老婆毕竟跟了我几十年了,尽管当初我对她就没什么感情,可人家对我几十年如一日,我总不能过于负了她吧?再说啦,在一起久了,总是一家人了,这种亲情比所谓的爱情还难培养。 谁想让我和老婆离婚?就是我的偶像关之琳也不可能。 不过呢,那种欲望老是存在,只好和你一起在外面鬼混了,起码没有感情上的纠葛。 都五十多的人了,我可折腾不起了。 ”
任飞扬以前下乡时在农村找了个老婆,刚有小孩就赶上高考,中专毕业分到江都市后就把老婆小孩接了过来。 他那老婆性格很好,任飞扬这么有钱了,她从不象别的女人一样显摆。 两人当初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不过夫妻俩的亲情我还是能感觉到。
“好了好了,来来来,为两个负责任的男人干杯。 ”我笑着举起杯,心里却琢磨着这两人话里的逻辑:似乎总有点不通啊。
二十一(下)

“哎,卫东,找我有什么事儿呀?”我想起昨晚廖卫东的话。
听我问起这话,廖卫东从那洋妞屁股上抽出手来,看几个洋妞都吃得差不多了,便示意她们坐那边沙发上去。
“飞哥,我和任总筹划了一个大项目,想找你一起干。 ”
一起干?我吃了一惊。

“雨飞啊,对房地产业这个行业的前景有什么看法?” 任飞扬插了进来。
“呵呵,这个我倒没有过多研究。 不过,我们国家这几年经济的增长,房地产贡献了很大部分,现在房地产已经是我们国家的支柱产业之一,只怕近几年国家为保GDP增长率,不会过多地打压房地产业,所以房地产这个行业应该还有两年红火日子。 现在各家银行都把你们房地产业做为优质行业加以扶持呢,哼,说是有房子抵押没有风险,其实风险大得很,到时侯房市一崩溃,钱都归你们赚走了,风险全转嫁到银行头上。 不过现在上面已经是这种观念了,下面也只能跟风了,再说,谁叫我们江都市除了烟厂就是房地产这行现在还行呢?”

“江都市的房产行情你怎么看?”
“江都市的房地产嘛,普通的小房子前景不是很大,要是一百平米以上的大房子,如果设计得好,应该很有前景。 以前江都市的那些公房面积小,面积大的设计又不合理,用起来不舒服,这部分人都有更换房子的需求,而且也有消费能力。 如果能有一块好地皮,开发一些高档楼盘,暂时一两年应该不愁销不出去。 ”
“飞哥,你的想法和任哥的想法一样啊。 ”廖卫东插了一句。
“当然,得抓住现在这个时机,只怕过得一年两年风向就会变。 别看现在人民银行对房地产信贷没做过多的干预,那是因为时机没到,也可能是建设部阻力过大,这从建设部那些官爷们在新闻媒体上老是给房地产业唱高就能看出来。 可人民银行心里有数,说不定哪天人行的观点就占了上风,到时候肯定会清理这块,所以你们要有项目就得抓紧。 ”

“好,飞哥,你有这话就好。 今天兄弟们不瞒着说话,城西临近烟厂那一片地方你知道的,市里马上要在那儿搞个江城广场,广场旁边准备搞一个步行街,附近还有几百亩地准备开发住宅。 步行街我们是插不上手了,那是留给市里那家上市公司的,go-vern-ment挪用了上市公司几个亿没钱还,只好从这块补偿了。 我正在运作的是旁边的,弄下百来亩地问题不大,相关的路子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和任哥马上成立一家新的房地产公司,公司一成立,把那块地拿下,准备搞高档楼盘。 前几天我不是去了香港了吗?是和任哥一起去的,看了看那边和广州的楼盘,设计公司也基本上敲定了,可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呵呵,没想到你消息真灵通啊。 如果市里修广场的事儿没错,这个项目倒真是个好项目,要真能拿下,只怕任总和你都要赚个盆满钵满。 ”
“这些是相关的可研报告和初步开发计划,飞哥你先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告诉我们。 ”廖卫东拿出一包资料递给我。
“雨飞啊,现在呢,差的就是资金了。 这块地拿下来就得两千多万,我那个小楼盘刚开始搞起来,抽不了多少钱,连歌厅的钱和卫东手头上的活钱总共也就几百万,差额起码有两千万。 你看有什么办法没有?当然,必须是正当的办法,我可不想毁你老弟一世英名。 ”
哼,就知道宴无好宴。
不过想想这两个家伙的财产和这个项目的前景,帮帮他们肯定出不了问题。 当然,不能轻易答应了他们。
“呵呵,办法肯定会有,不过我一时半会儿可想不清楚。 让我考虑几天,看有没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
“那行。 只要这头解决了,其他的就好说了。 我和卫东商量过了,成立的新公司算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看你弄谁的名字来注册?”任飞扬的话又让我吃了一惊。
百分之十?这么大的饵子?看来这两个家伙志在必得了。
“飞哥,不用急着答应。 看看资料,考虑考虑,过几天再说吧。 ”
“好了好了,今天只是说说意向,其他的以后再说。 先喝酒。 ”任飞扬又端起了酒杯。
二十二、

第二瓶酒喝完,我们都有了点醉意。 那几个俄罗斯什么娃的把我们扶到沙发上,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就把门关上了。

趁着酒兴,我也象他们一样,把脸埋进那洋妞胸前,感觉一头插入了汪洋之中,兴奋异常,手也不自禁地从牛仔裤后面摸进了臀部,那儿翘翘的,柔柔的。
没想到这大洋马的身体这么柔软,感觉能把人都融化进去。

“飞哥,怎么样,让洋妞陪你去洗个澡?”正云里雾里之际,廖卫东突然拍了我一下,吓了我一跳,也让我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洗澡?在这儿?”
“是啊,那儿有洗澡间,有一次性毛巾。 飞哥,你别想歪了,不是为了要你贷款才上这儿的,我还不知道你个假正经的呀。 这地方我和任哥以前也就来过一次,这不是好久没来了吗?前天这儿老板说来了几个洋妞,我当时就定了这桃花宫了。 飞哥,我还没尝过洋味呢,正好今天要和你吃饭,就过来一起开开洋荤。 没什么,不用担心。 ”
“在这儿洗澡就算了。 ”
“要不,我们去后面开房,睡一晚上?”
“呵,那更不行了。 我还得回去呢,小孩学校明天开家长会。 ”
“雨飞呀,在这儿不用担心什么,咱俩不是一天交情了,你还不了解我?放松点。 ”
“算啦任总,以后吧。 今天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很出格了。 哎哟,我得回去了。 你们玩吧。 ”我看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赶紧从洋妞身边站起来。
廖卫东还要说什么,任飞扬挥手止住了他:
“那行吧。 卫东你留下,我送他回去再来。 ”
“那,飞哥你好走啊。 ”
“你小子就玩好,只怕早就憋不住了吧。 哈哈,走了。 ”

和洋妞告别,陪我那洋妞满脸不高兴。
我知道她不是因为失去和我共度良宵的机会而遗憾,而是为不能拿到事后那笔银子而沮丧。

任飞杨的车还是那辆奥迪,收拾得挺干净,还有些不知名的香味。 不知是不是他那李秘书收拾的,反正坐上面感觉倒舒服。

“雨飞呀,难怪你那妹妹(指陈红)老夸你,给她一介绍对象就说不是你这样的她看都不看。 唉,要是你是单身,我倒真希望你做我外甥女婿呢,也可以了我一桩心事啊。 可惜。 ”任飞扬一边开车一边摇头。
“嘿嘿,任总,她要真和我在一起,只怕会叫苦连天呢。 ”我心里想的却是:呵呵,对不起了任总,已经做了你的外甥女婿了。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啊,难得的恋家男人。 你小俩口感情好,又正当年,我是真羡慕啊。 我那外甥女儿,没戏喽。 ”
“任总,还是别让陈红管那歌厅了,一个女孩子,你我知道的还好,别人不知道的不知怎么看呢。 让她到房地产这边管管事,比管那歌厅听起来好一点,找对象也更方便啊。 ”
“唉,我也知道,不过这丫头管顺了,倒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 等今年过了再说吧,
现在要弄这个项目,我没功夫想那头了。 ”
“陈红人长得漂亮,又很能干,肯定会找到一个好男人的,你也别太担心。 ”
“但愿吧,你也费点心,别让她白把你当哥哥了。 这丫头,老是夸你,我说我进娱乐场所都是陪客,她说你也常陪客就不象我,还让我学学你呢。 唉,说实话,这些地方的女人,象你一样不沾更好,一沾了就没个完,象吸毒一样。 玩了这个想那个,玩了年轻的又想玩处女,玩了一个还想玩双飞,国产的玩多了又想尝洋味。 玩过以后呢?嘿嘿,有时想想也没劲。 ”
“呵,任总,你这生活不知多少人想过呢。 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洋妞那诱人的胸部又在我眼前晃荡了一下。
“也许吧。 唉~~~管它呢,只要高兴,怎么过都是过。 哎,给你说的事儿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实话,真要找银行的人合伙,哪家银行都行,我们这个项目绝对是优质项目。 不过呢,我和廖卫东都觉得你这人踏实、稳重,看问题看得清,有自己的思路,项目做起来你也能把把关,找你就不光是为了资金,实际上也是想找个好搭档。 卫东学法律的,思路清晰,犯法是不可能了,你懂经济又懂财务,我在房地产这行也打拼了几年,咱们三个人联手,应该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说真的雨飞,银行的事儿我也了解一些,在银行工作,以后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了。 不是我说不吉利的话,说不定哪天问责就问到你头上了,有条后路总是好点。 相信老哥哥我吧,不会害你。 再说,呵呵,真要害你,你那妹妹还不杀了我?好好想想吧。 ”
“这个~~~~再说吧,哎,我就在这儿下。 ”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尽管酒喝了不少,但头脑还挺清醒。
这两个家伙找我入伙?还舍得给我百分之十?
我是不用出钱,而且这个项目真要运作,贷款也不成问题。 可这股份我能要吗?
尽管任飞扬的话也有几份可信,可万一…………?
眼前却又是那洋妞的胸部在颤动,那翘臀在扭动。
我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么急迫地回来,不就是怕把持不住吗?这会儿倒舍不得了?
什么时侯我变成这样了?
摇摇头,自己都觉得可笑了。

巷子里飘来不知哪位同时代人正播放着的苏芮大姐的歌。
好久没听过了,苏大姐的歌听起来还是那样的亲切,可那歌词却又让人增添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
谁能告诉我,
谁能告诉我,
是我们改变了世界,
还是世界改变了我和你?
二十三、

半醉半醒之中走到了家门口,打开门一看,阿琼还坐在沙发上打盹呢。
等我洗完澡出来,阿琼已经醒了,张着那双我曾痴迷不已的现在仍很有风韵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我。
一个多月没注意她了,发现她憔悴了很多,眼角的细纹更明显了。
突然有了种心痛的感觉。 毕竟是自己深爱的发妻啊。

“这么晚了,睡去吧。 ”
不知怎么,这晚我没有去和儿子睡,而是主动走进了曾经属于我和阿琼共有可又已好久没走进过的房间。
床单床罩都是全新的了。
阿琼轻轻地爬上床,躺在我旁边,但没敢靠着我。
我叹了口气,一把搂过她,她马上紧紧地搂着我,把头埋在我怀里。
洋妞那紧裹的臀部从眼前飘过,身体竟有了反应。
理智告诉我:别碰她,别的男人玩过的,你还要干嘛。
可理智没战胜生理上越来越强烈的反应。 毕竟阿琼的身材还是很诱人的,而且回家前已有过一些胡思乱想了。

我极快地脱光了她的衣服,没有以前爱抚的前凑,轻车熟路地进入了她的体里。
不可否认,和阿琼做爱总是能感觉到生理的刺激,这正是我那么多年在花柳阵中都能守身如玉的源泉。
想到她将成为我的前妻,想到这副风韵尚存的身体将不再属于我,想到以后不知哪个男人继续接力享用这身体,更想到我迷恋了十五年的身体她却奉献给他人享用,我心里很是悲伤,身体上的刺激却更强烈了。 我紧抱着她的头,亲她的泪眼,亲她的嘴唇,双手死死地抱着她,好象她马上就要离开似的,她也紧紧抓住我,不断地迎合着我。

经过一阵激烈的纠缠后,我从阿琼身上下来,她去洗手间冲洗了一下,又拿来热毛巾仔细给我擦干净。 忙完这些后事,她躺在我身边,紧紧抱着我。
“雨飞,谢谢你。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这阵子我想了很多,也哭了很多,我爱你爱这个家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是我自己毁了自己的幸福,你怎么样都行,我都依你。 ”
“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对他一直没好感的。 去年圣诞节那天他让我去拿我们部门的红包,在他办公室是他强迫的。 后来,后来我不知道怎么会昏了头的。 唉~~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只是觉得弯弯~~~~~~~~~唉~~~~”
“这阵子我也想通了。 你不用太自责,毕竟咱俩是有过真感情的,都十几年了,不用为这种事闹得不好看,那太没意思。 慢慢让儿子适应一下再说吧。 ”
“哎,现在你经常整天整晚都不回来,我知道我没脸说你了,以后不管咱俩怎样了,你自己得注意点,毕竟在银行工作,不比其他企业,有些方面还是要严一些。 别因为我毁了你。 ”
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下个月我就调到工商局去了。 调令快下来了。 ”
我没问原因,也不用问。 她老头子现在到政协挂个副主席名,尽管没啥实权了,但虎老余威在,这点事儿是小菜一碟。

也许是心里的包袱放下了,阿琼这晚在我怀里睡得很熟。

而我却酒意全无,很难入睡了。 辗转反侧中,脑子里一片混乱,有时想的是不知和阿琼这样是不是很没面子,有时想的是陈红那痴痴的温情,有时却又想到任飞扬廖卫东的项目,后来竟又是俄罗斯高妹那诱人的躯线……

唯独没有想起刘莹。 后来想起这个晚上,我曾为此而惊讶,不过一下就释然了:她是我“仇人”的老婆,也许潜意识中我在刻意回避那奸夫和他身边的一切并以此回避自己的失败吧。
二十四、

早上带着儿子弯弯刚要出门,阿琼叫住了我们:
“等一下,我也去。 ”
匆匆地打扮了一下,一家人走出了大门。
阿琼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眼角的纹路也不那么明显了。

一路上弯弯非常兴奋,一会儿跑前面让我们追他,一会儿站在我和阿琼中间拉着我们的手荡秋千。

学校的家长会也没有很多内容,无非是某些同学表现好,某些同学有了进步,再就是班级活动多了家长再掏点钱。

散会后,班主任刘老师叫住了我,让我一个人跟她去了办公室。
刘老师拿出一个作文本,翻开一页递给我,我一看,是弯弯写的课堂作文,题目是《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
我的爸爸是个银行的干部,高高的个子(注:可能是在孩子眼中显得高吧),一双非常有神的眼睛总是笑眯眯的。
爸爸的工作很忙,他经常开会、出差,有时晚上和星期天还要加班。
爸爸只要没出差,晚上都回来得很早,陪我做作业,睡觉前还要给我讲故事。
爸爸很关心我的学习,只要在家都要检查我的作业,在我做错的地方用铅笔画上记号,让我检查改正。 我实在不会的,他就耐心的给我讲,直到我完全弄懂为止。
爸爸自己也很爱学习,回家经常带着报纸和文件,吃饭的时侯看,上厕所也看。
爸爸最喜欢看《新闻联播》,只要他在家里,我就看不成七点钟的动画片了。
可是,爸爸现在经常出差不回来,有时侯好晚才回来,我都好久没听爸爸讲故事了。
爸爸好象不高兴,妈妈也不高兴。 看到他们不高兴我好怕。
真希望爸爸能高兴起来,妈妈也高兴起来,他们高兴我就会高兴了。

看完儿子的作文,我的眼睛有点湿润。
“这孩子最近上课老走神,说了几次也没效果,看了这篇作文我才明白原因。 ”
“刘老师,这个作文本我能不能先拿回去一下?”
“没问题。 你们做父母的,还是要随时注意孩子的感受,现在的孩子都很敏感。 不要因为大人的情绪影响孩子,这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 ”
“知道了刘老师。 谢谢您,我们以后会注意的,谢谢。 ”

出了刘老师办公室,心情异常沉重。
远远地看到弯弯和阿琼向这边关注地望着。
把作文本揣进衣服内袋,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快步向他们走去。

“爸爸,刘老师是不是批评我了?”弯弯怯怯地看着我。
“哈哈,哪儿呀,刘老师说你学习很努力,表现很好,让我奖励你呢。 嗯~~~~~~~~~你说,爸爸妈妈怎么样奖励你才好呀,要不,中午爸爸妈妈带你去吃卖当劳?”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爸爸万岁。 ”儿子跳起来搂上我的脖子。
阿琼看着儿子的眼里满是慈祥的目光,让我也感受到了母爱的温馨。

吃完卖当劳,一家三口又去了滨江公园,跳跳床,碰碰车,划船,看老虎猴子,这些以前都玩过的东西,小家伙今天玩得格外起劲。

晚上睡觉前我把儿子的作文本递给阿琼,她看过后泪流满面,不停地说“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我劝了好久都没劝住。

突然觉得现在的小孩子太懂事了,而这又好象是我们做父母的强迫他长大似的。
尽管他们的生活是我们小时侯连想都想不到的,可他们似乎并没有我们小时侯的单纯,没有我们小时侯的无忧,没有我们小时侯的天真无邪。
也许,我们的父辈们整天只是为了生活而挣扎,无暇他顾,而我们免除了生活挣扎之苦,却多了生活充足之后的迷茫。 我们的迷茫,是否又会带给下一代人更多的迷茫?
二十五、

不约而同地,我和阿琼都没再提起有关离婚的事。
在家里,我们都表现得很开心,一同陪儿子读书,一同陪儿子玩耍,儿子上床睡觉前每个人都充满温情地亲他一口。
在外面,一家三口常常显得很高兴地出去逛街,出去吃饭,在外人面前宣示着这个家庭的幸福与和睦。
只是,她已不是原来的发妻,我也已不是原来的我。 我们的生活中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相濡以沐亲密无间的感觉了。

我也曾试图去改变,但没有多大成效。
没办法,只要进了这套房子,我就会想起曾经有另一个男人充当过应由我独享的男主人的角色,有时候我甚至还会怀疑充当过这角色的是不是还有他人。
尤其不能忘记的,是阿琼在其他男人面前对我的贬斥,尽管不排除那是在情欲高涨时的胡言乱语,但也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情绪。
也许,成长于官宦之家的阿琼,潜意识里总是希望我能有更快的发展,使她能有更多面子上的满足,可我又一直疏于名利的追求,现在还只是这个职位,而她以前的竞争对手刘莹的老公却早早爬上了副处级,只怕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内心深处早已对我有了失望乃至鄙视之意。

她现在的表现,只是一个跨进中年门槛的女人在奸情暴露后对婚姻即将破灭的后果的本能反应吧。
可她对我的失望之意,只怕再也不能消失了,也许,她早就暗中为当初那么匆忙地献身于我后悔了呢。

我明白,我和阿琼的缘分已经到头了。
维系我们的唯一纽带,只是我们共同的儿子了。

这天上午,陈红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中午去她那儿一趟。
到了她家里,她做好了饭菜正等着我。 菜做得不怎么样,比阿琼的手艺差了很远,可确实花了番心思,我只好努力吞了两碗饭进去,并把菜碗弄了个底朝天,乐得陈红连眉毛都在欢快地跳动着。
饭后看她忙忙碌碌地收拾,我要帮她她不让,我只好搂着她看她收拾,恍然间又在体验初恋时的浪漫。

等她收拾完毕,照例是一番激情的碰撞。 没想到我对这个人称会带来灾运的“白虎星”的身体竟越来越迷恋了,每次见了她都会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激情过后,她趴在我身边,边抚摸我边问:“哥,我舅舅是不是找你了?”
“是呀,怎么了?”
“听说他和廖卫东有个新项目让你入股?”
“呵,这个我还没答应呢。 ”
“你可别为难自己。 想清楚。 千万别让自己出漏子。 ”
“放心吧你。 我不答应就是了。 ”
“这倒不必。 我舅舅这个人,生活习惯我看不起,可做起事来还是很认真的,不会乱来。 他常夸你是个人才,恨不得你为他所用才好。 知道他想让你入股后我偷看了一些资料,廖卫东有关系搞到内幕消息,他们肯定要大赚一把。 我倒觉得,如果方便的话,他们这钱来得容易,你不分也是白不分,赚了那钱你去积善行德也不错呀。 只是你那边真要贷款你可得弄稳妥,别给自个留什么隐患。 实在不行你可别冒险啊。 ”
听着女人的贴心话,心里异常感动,上班前忍不住又搂着她做了一次。
自己都吃惊于我那么快的恢复能力,怀疑是不是我的人生迎来了第二个春天。

回到办公室,想起廖卫东给我的材料,打开一看,是项目的可行性论证,估计也就是他两个揣摸的。
让我惊愕的是,材料里面竟有一份三月底市委常委会的会议纪要(当然,是个复印件),纪要对市委常委们就兴建江城广场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对江都市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所达成的一致意见都有详细的记录,且该纪要明示是绝秘,只暂发与会常委,市go-vern-ment先做筹划,六月底再对外发布消息。

三月底的会议纪要,四月上旬廖卫东和任飞扬就去了香港,两个星期都不到!

我心里有点冷得发颤的感觉。

坊间传言:go-vern-ment每一次做出的新规划,都是为了造就几个新富翁。 以前听到这些传言我都一笑置之,这一刻我亲身感受到了,却有了要哭的念头,也不知这哭的欲望是为那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父老乡亲还是那些每月拿几百快干巴巴薪水的曾经的老大哥。

那块地方现在的地价也就20万左右一亩吧,待新规划一对外宣布,光这地价就得涨一倍,坐地收钱啊!
按他们的初步计划,准备搞五个高层楼盘,每个楼盘20层,每层12户,总共1200户。 按江都市的时价,那地方平均每户能卖到20万以上,五个楼盘销售总额差不多是两亿四,保守地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率,要赚7200万!
要是我真入股百分之十,这个项目完成后我的个人财富马上就能达到720万!

720万!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二十六、

周三的行长办公会开过后,刘天明突然找我谈了一次话。
谈话的主题是,朱副行长六月初将调往池河市分行当行长,下月省行就会来搞离任审计,这样江都分行就得增补一个副行长,刘天明已向省行举荐了我,按我在省行信贷处的人脉关系及在江都分行的口碑,省行应该不会另选他人。
刘天明提醒我注意一下近期的行为,工作上要表现得更积极,为人处事要更圆滑。
末了,刘天明充满感情地说:“小陈啊,我是想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呀,你可得给我争口气,这次要是不上去,以后只怕就得等很长时间了。 ”
心里对刘天明充满了感激之情。 毕竟,我从没和他私下有过什么交易,连春节都没上他家拜访过,他想提拔我,纯粹是因为我在工作中从没给他添麻烦(当然,生活中也没给他添麻烦。 上次他和那女子的事我可从没对他人说过),也纯粹是因为我平时谦恭的为人处事方式。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波澜不兴。

益民大药房的贷款在信贷审批委员会通过了,贷款手续是我“表妹”赵燕霞办的,我给城区支行信贷部打了个招呼,所以办得很顺利。

办完贷款手续那天下午,她到市行机关找我,当时我正在国际业务部谈点事,小朱见是我“表妹”,就给我打个电话把我叫了回来。
这丫头的衣服穿得时髦多了,人也精神多了,不过进我办公室时还是显得小心翼翼的。

“你来我这儿怎么不打个电话?”
“我在路上没找到公用电话。 ”

突然想起小朱老婆换了个手机,那旧“诺基亚”手机前几天还在信贷部叫卖过,就把他叫了过来,让他把手机卖给我,我要给我“表妹”一个礼物。
这小子一听我表妹没手机,赶快把那手机拿过来,故作大方地交给赵燕霞:“老大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妹嘛,反正是个旧的,表妹你先拿着,等下次老大给我发多点钱,我再给你送新的。 ”
丫头不敢收,望了望我,我一看这小子非要穷大方,也不好打他的脸,就笑着告诉她:“你伟哥这么大方,你不收下就对不起他了。 ”
丫头羞羞地收下手机,倒没忘了说声“谢谢伟哥”。

等小朱出了办公室,丫头兴奋地打开包装盒出手机把玩着。
其实这手机小朱老婆也只用了几个月,不喜欢了,就换了新的。 他老婆在海关工作,新手机也不知是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的。

我问丫头有什么事,她说刚发了工资,刘经理说她表现好,这个月工资就涨到一千五了,刘经理还说她有功劳,准备奖她五千块钱。
我明白这是刘方益知道我不会收他什么,变着法子感谢我,当下也没说破,只是告诉她既然公司领导这么赏识她,她得努力工作。
谁知这丫头并不糊涂:“我知道公司是看你的面子,不过我会认真工作的。 ”
丫头说想请我吃饭。 “表妹”第一次请我吃饭我当然不能打她的脸,就答应了,地点就在“刘大妈火锅店”,要她叫上她姐姐。

等她给姐姐厂里打通了电话,看看天色还早,我给阿琼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家吃饭,就带赵燕霞去了移动营业厅,给她办了个手机卡,还给卡里面充了三百块钱。 这丫头没推辞,只是看我的眼神里有一些异味,那里面似乎是水,又似乎是火,我佯装不知。

在“刘大妈火锅店”定了个小包间,见她姐姐还没到,我就教她用手机,开始她听得倒挺认真,后来发现她坐得离我越来越近了,吐出的气息有点急促,白葱般的手指有点抖动,眼神有点迷漓,弄得我也浑身发热不自在了。
定了定神,让她去门口接她姐姐,连说了两声,这丫头回过神来,弄了个大红脸,赶紧跑了出去。

她姐姐赵玉环脸蛋儿没她漂亮,瘦瘦的,比她矮了半个头,不过长得很清秀。
当时的第一感竟是:她胸部没什么内容,不象赵燕霞那胸部,内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非要往外钻似的。 (不知不觉中,我更注意这些了,只怕真是堕落了?吃完饭后回家的路上暗骂了自己若干遍“畜牲”)

在赵玉环身上,看不到鲜嫩的青春,看不到妩媚的风情。
也许是生活的压力过早地落在了她身上,二十一岁的小女孩看起来有一种岁月的沧桑。
不过,这种沧桑也让我感受到了另一种女人的美,那就是,为了亲人牺牲自我也在所不惜的勇气。

一想到她小小的个子就挑起那么重的担子,我就觉得有点难受。

赵燕霞边吃饭边兴奋地给她姐姐说着公司的事,赵玉环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非常温柔,既有姐姐对妹妹的深情,似乎还包含着一种天然的母性,看得我都呆了半晌。

赵燕霞又拿出手机给她姐姐看,说是我的下属送给她的,我还给她买好卡了,我发现赵玉环的笑脸顿了顿,内面似有一丝不安。

赵玉环的话倒说得很得体:“陈哥,听小霞老说到你,早就想见见你。 你是小霞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 我弟弟还小,我现在的希望就是小霞能过的比我好。 我没有能力让她过上更好的日子,不过看到她现在过得比我好得多,我真是高兴。 我很感激你。 ”
“这个,小赵,你别客气。 我和小霞这丫头也是碰巧认识,其实当初也只是想和她们那儿的刘总开开玩笑,不过这玩笑能让她过得好点,现在看来还是很值。 小霞这丫头也很争气,她们那公司的老总还给我打电话说她工作很不错呢。 ”
“不管怎样,我都感谢你。 小霞,你可别忘了陈哥的大恩,在陈哥面前要做个好妹妹,别给陈哥丢脸。 ”
赵燕霞脸红红地瞟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赵玉环见了她那样子,半晌无语,最后叹了口气,对我说了番让我震惊的话:“陈哥,我没能力,以后希望你照顾好我妹妹。 ”
我呆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赶忙对赵玉环说:“小赵你别多心,我是觉得和小霞很投缘,帮她只是机缘巧合。 以后只要我有可能,会尽量帮你姐妹俩的。 ”
“我就不用管了,让我妹妹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
她的话让我有了想哭的冲动。

什么时候我变得让人不相信我了?
在我的潜意识中,是不是真有着卑劣的目的?
难道我真变得这么坏了?

饭后回家的路上,想起赵玉环的话我就很郁闷,为了这郁闷我还跑到一个小酒吧喝了几瓶啤酒。
说实话,到那时为止,我还只是觉得赵燕霞很可爱,我也确实挺喜欢看到她,那是一种享受:她的笑脸展现的是青春无暇,笑声表达的是内心的欢乐。 不象我所见到的一些生活阅历丰富的人,他们的很多笑脸只是脸上皮肉简单的堆积,很多笑声只是气息简单的流动。

赵玉环那话的意思很明显了:我和赵燕霞之间会发生点什么事,尽管我已有家有室,还比赵燕霞大了十几岁,赵玉环也不会管,不过我得对赵燕霞好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想起赵玉环那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的小脸,我又有点明白了:
也许,是这几年生活的压力让她屈服于现实了。

在这个形势一片大好的国度,还有多少人屈服于无人理睬无人帮助的现实之中?

想想那些趁改革开放后管理不规范钻空子大捞了一把的新贵们的意气风发,想想某些go-vern-ment官员们为了能从这些新贵手中分到一杯羹而利用职权不遗余力出谋划策的丑态毕露,再想想我们那些著名的经济学家,他们一直充当着富豪们的吹鼓手,不仅从理论上阐述着中国贫富差距的“合理性”,并且还在不断地嚎叫“中国的贫富差距在可控范围里”、“不要仇富”、“要善待这些精英”,我深深感受到一种世态的炎凉。

为什么我们的go-vern-ment部门中总有那么些官员为了一己私利只考虑富豪们的利益而从不顾及民众的利益?为什么那些地方大员们在制订地方经济政策时只为了所谓的GDP增长指标而不真正地从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普通民众的利益出发呢?为什么就没有经济学家从理论上去论证如何善待我们的工人和农民呢?

我突然想参与到任飞扬的项目中去,很迫切地想拿到那七百多万。
二十七、

任飞扬和廖卫东的项目运做了一段时间,那块地基本上没啥大问题了,国土局、建设局、房管局、工商局等部门都已经搞定,成立公司、公司资质乃至预售许可这些事都将特办,现在唯一未定的就是资金问题了。

这天晚上我们三人就在刘天明办公室和他们商量资金的问题。
他们两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好办法。

“哎,任总你那儿不是刚花五百多万买了家机械厂吗?”我抛出早已想好的办法。
“是啊,怎么了?”
“那厂子我以前去过,地盘不小,厂房也很多,你那四百五十万的花销只怕不到实际价值的四分之一吧?”
“呵呵,怎么说呢?实际花销肯定不止那么多,我花了多大的精力才搞成啊。 不过总体来说是我捡了个便宜。 这年头,我不捡也会有其他人捡,我捡来了还能真正把它弄起来,其他人?哼,只怕到手后就会转手赚上一笔了。 妈的,为了弄下这个厂子,我……”

“好了好了,你买这厂子的龌龊事儿今天就别说了。 这样,你去找一家评估公司说好,让他们评个三千万应该没问题,再拿来抵押贷款,按评估金额的百分之七十五,能贷个两千两百多万,资金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就是按一半,也有了一千五百万了,剩下的就用卫东那茶楼或是你那歌厅抵押贷款,加起来有两千来万。 先期支付一部分出让金,剩下的钱搞补偿拆迁应该绰绰有余了。 等地弄到手,围墙打起来,预售证一弄好,以后的事儿就更好办了。 ”

“对呀,老弟,还是你有办法呀。 ”任飞扬惊喜不已。

“资产评估公司那儿的工作要做好,中行这边,城区支行李中仁那边你们也得找找,毕竟项目得他们报,他那几个手下我会打招呼,只要报上来了,我这儿就好运作了。 ”

“哎,雨飞呀,资金没问题了,公司正在注册,你赶快找个人来,毕竟你在银行,用你的名字不适合。 ”
“我这边就算了,帮帮兄弟们是应该的嘛。 ”
“那不行飞哥,我和老大商量好了的事,你一定找个人来,亲兄弟还得明算帐。 ”
“这个,再说吧。 ”
“不能拖了飞哥,这几天你就定好人,要亲近的,稳妥的。 ”

这事儿我犹豫了好几天。
就在这几天,江都市中行发生了一件大事,还把我牵连了进去,从此改变了我以后的人生轨迹。
二十八、

这天晚上把儿子哄睡着后,正和阿琼商量第二天去老丈人家吃晚饭的问题(从阿琼在家被我捉奸那天起就没去过),手机叫了起来,是行政部的老肖找我。
“飞哥,帮个忙,不知方不方便?”
“肖哥,怎么了?你说,什么事儿?”
“我在城区防暴大队,能不能送点钱来?”
我明白了,又奇怪防暴大队怎么不上街抓偷抓抢抓杀人,却跑去抓嫖了,这应该是治安大队或是派出所的事儿呀。

老肖的老婆下岗多年了。 他老婆家里爹妈身体不好,加上和老肖感情上也不太好,所以老婆就带着小孩住在下面县里,老肖一个人住市里。 老婆久不在身边,这老肖偶尔就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行里人都知道,但都没说破他。
现在这个肉欲横流的社会,一个四十来岁的大男人,虎狼之年,独身在外,不让他偶尔打打野食,难道非让他找个小的?

我曾说过在方便的时侯给他老婆在哪家公司找个事儿,但他老婆年龄大了,不愿去工厂干,做行政工作吧文化水平太差,人又长得不咋样,弄了几家都没成。
不过这老肖为人确实不错,整天对人一副笑呵呵的脸,又肯帮忙,哪家水管灯管坏了,只要一个电话,他马上会过来弄好,行里上下没有不说他好的。

接完电话,考虑到防暴大队没熟人,就想找人带我去。
找谁呢?任飞扬、廖卫东都有关系,市局一个副局长我也认识,还有一些同事也有关系,可都不想惊动。 后来还是想到了何其伟,他表弟今年刚升任城区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
我马上给何其伟打了个电话。

从问话材料看,老肖确实和小姐干了那事。 有何其伟表弟出面,这事儿就好办了点,原定的五千块钱不用罚了,问话材料也拿给我了。
不过由于不是一个大队的,人家公共安全专家同志也不能白忙活,我只好给了两千块辛苦费,出门时还得千恩万谢的。

老肖从里面出来时,除了两眼红红的,其他倒没什么异常。

请老肖吃宵夜,他非要拿瓶白酒,我只好陪他,边喝边宽慰他。
“肖哥,别放心上。 这事儿算个屌。 ”我把材料丢给他,他拿过去一把撕了。
“飞哥,谢谢你了。 那钱明天我给你,这情我就欠你了。 ”
“呵,肖哥,这话见外了。 咱哥倆还有什么好说的。 ”
再喝下去,老肖的话少了,只是不停地喝,偶尔冒出一句“公共安全专家的手毒啊”,再问他,他只是叹着气反复说“公共安全专家的手毒啊”。
我知道他在里面开始肯定顶着没承认,受了点皮肉之苦。 进了那地方的人,要是不乖乖地掏钱,一顿暴打免不了,你就是没嫖小姐也要打得你签字认帐,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我也没往心里去。

一瓶酒喝完时差不多一点了,我叫了出租车,顺路把他送到中行大院门口后就回家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样了了。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找行政部要了辆车,和小朱去下面一个县支行考查项目,中午时分正准备吃饭,刘天明来了个电话,让我马上赶回分行,说是找我有急事商量。

回到分行机关,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其他人见了我都只是不自然地和我打个招呼,全没了平常见面时的亲热劲。
赶到刘天明办公室,几个副行长、纪委书记还有工会主席都在,都是一脸凝重的神色。

原来老肖这天上午没去上班,行政部找他有急事,打他手机和家里电话都没人接。 派人到他家敲门敲不开,打手机手机却在屋里响个不停。 行政部经理慌了,派人从屋顶绑绳子放了个小伙子下去,那小伙子推开门后一下子腿都软了:老肖下半身趴在沙发上,上半身扑在地上,头上乌黑的,嘴边全是血迹,早已死去多时了。

人死了,事儿就闹大了。 派出所来人勘查现场,推定非他杀,是喝酒过量引发脑病而死,并提议行里送医院检查具体是什么病。 (那时派出所还不知道是防暴大队所为)
行里急急把老肖的遗体送市人民医院,检查的医生弄了不久就下了结论:头颅受暴力击打导致瘀血而死,酒精只是小诱因。

为查清老肖挨打的原因,行里作了番调查,有人看见老肖晚上是和我一起坐车回去的,刘天明马上打电话让我回来了。

一听是这事,我脑袋都大了:这人怎么说死就死了?
二十九、

出了人命,我也不好再隐瞒,就把昨晚的情况说了一遍。

到了这一步,市行领导都坐不住了,下午行长刘天明亲自出马到公共安全专家局交涉。

晚上去老丈人家吃饭是没心情了,给阿琼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也听说这事了,已给她妈说不去了,还说又不是我P C也不是我弄死的人,让我千万别心急。

下班后去了何其伟那儿,他也听说这事了,见我去了就把他表弟叫来一起吃饭。
据他表弟说,城区公共安全专家局调查了一番,已经知道事儿是防暴大队弄的,可又怕公共安全专家局形象受影响,晚上他们局长将找中行领导协商。
“这防暴大队不上街抓抢怎么上美发店抓嫖?按说这不是他们管的事儿呀。 ”
“呵呵,飞哥,这不算什么。 我们刑侦队也经常弄这事儿,没办法,经费紧张,局领导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事儿就成。 ”
“你们公共安全专家的打人可真有一手,当时老肖出来我怎么就一点都看不出受了那么毒的手呢?”
“嘿嘿,飞哥,现在都在整顿警风,外表看出来我们打人了对pol.ice形象不好啊。 比这厉害的招数多着呢,你那同事要不说,后面的弄起来他更受不了。 ”
“那,这事儿会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还能怎么处理?你说我们这边会承认吗?” 他淡淡地一笑。
“我也卷入了这事儿,你看这事有什么办法解决?”他知道我与何其伟的关系。
“最好是私了,由局里拿点钱,家属不上告。
“那你们公共安全专家会拿多少钱?”
“这个也没有准头。 有的几万就打发了,上次弄死一个,与市里一个领导有点亲,赔了三十万呢。 你们这个,还是要行里施点压,咬着点,十几万应该还是有可能的吧。 这话算我没说啊。 ”


回家后一整晚没睡好,阿琼百般宽慰,还主动献身让我发泄闷气,这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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