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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大坏蛋,起来起来,吃饭了。 ”
迷糊中只觉得陈红边叫边推着我,晕乎乎地坐起来一看,墙上那挂钟显示时间已到晚上八点。 这一觉竟睡了两个多小时。
再看面前,呵,简易餐桌已经在沙发边打开了,上面摆着我爱吃的红烧肉和剁椒鱼头,外加一碗蒸鸡蛋和一碗小白菜。
“呀,红儿,什么时候你会做红烧肉了?还真香呢。 ”我惊喜地抓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我哪儿会做,是在下面饭店里端的。 快去洗脸,真是个邋遢虫。 ”
洗过脸,坐在餐桌旁,陈红递给我一碗饭,开了一瓶啤酒。
“先把这碗饭吃完,不吃完不准喝酒。 ”陈红敲着饭碗给我下了命令。
正待端碗吃饭,感觉衣服里的手机在动,来电话了。

“陈雨飞,你搞什么鬼?打你电话你老是不接,打你家里你婆娘说你没回去。 你跟老子摆什么迷魂阵?老子哪点得罪你了你明说就是了。 ”是刘天明,听起来火气很大。
这才想起上午省行监察室找我谈话时我把手机调成了振动模式,谈过话后心里不舒服就忘了换过来,赶紧给刘天明道歉。
“这些屁话都不说了。 你先来我这儿再说。 到我家里,快点。 ”
挂了电话,再一看,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刘天明手机及办公室家里座机各一个,阿琼手机和家里座机各一个,还有任飞扬廖卫东以及一帮同事的。

赶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刘行长找你几次了,打你手机又不接。 ”阿琼一听是我就急急问起来。
“上午找我谈话把手机调振动后来忘了调回来了。 ”
“你的事我知道了,你别太犟,该低头就低头,反正我知道那天你没做错就行了。 多听刘行长的,他也是为你好。 ”
“知道了,我先去刘行长家里,完事了就回来。 ”

放下电话,一回头,吃了一惊:陈红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一桌饭菜,一动不动。
一阵心疼,走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红儿,对不起,一要离开你这儿,我这心里就乱糟糟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陈红在我怀里不断地抽泣,我知道那是压抑不住的痛苦。
只是,我还来不及仔细考虑其他问题,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渐渐地陈红不哭了。
“哥,我没事,是我要求太高了。 你快去吧,别让人等你太久。 ”陈红推开我,又抹了把眼睛。
“红儿,我~”
“别说了,快去吧。 记着别发犟劲,好好说,好吗?”陈红站了起来,边给我整理衣服边轻声对我说。
“好,我会记着你的话的。 ”
“等会,你还没吃东西,把这碗蒸鸡蛋吃了。 ”
一小碗鸡蛋,那一刻吃起来特别难受。
离开时又紧紧地和她拥抱了一阵,除了这我也想不起有什么更能表达我内心的不安与歉意了。

赶到刘天明家里,他一个人还在吃饭。

刘天明家里我是常客了。 她老婆来市里后尤其是刘天明当行长后脾气改了很多,对行里员工也大气了很多,可有一条,就是老担心刘天明会找情人。 行里的女员工上门了,她倒是笑脸相迎端茶倒水,然后就坐在旁边全程陪同女员工给刘天明汇报工作,久而久之行里的女员工都不敢上门汇报工作了。
不过对男职工那就不同了。 不管谁去了,她都很热情地递烟上茶,然后就躲房里去忙她自个的事,要是到了吃饭的时间,她还非留人吃饭,不然她还不高兴。 在市分行男性员工中,她的口碑倒一直不错。

见我进去,刘天明老婆给我倒了杯茶,添了副碗筷就去客厅看电视了。
“没吃饭吧,来,吃一碗再说。 今天就不让你喝酒了,免得等会又给我丢人。 ”
“老板,对不起,我真没听到你打电话。 ”
“不说这个了。 听丁书记说你上午表现得很不错嘛,把省行监察室的人驳得哑口无言。 哼,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是不是嫌我平时给你压力太大不愿意给我分担了?”
“嘿嘿,哪能呢,您说我哪天不想跟着您干革命了?我只是听不惯他们审犯人样的口气。 ”
“有什么听不惯的?人家来查问题的,难道一开始就给你细声细气?”
“我也知道,可那会儿我就是忍不住。 ”

“你呀你呀,还是太不成熟,没经历过风雨的。 告诉你,下午吴主任他们去公共安全专家局了,回来后又找行里很多员工都谈了话,各方面对你的反映都还不错,起码没有说你坏话的。 下班后吴主任找我交换了一下意见,说你还是很不错,就是态度太不象话,调查组几个人都有点不满呢。 ”
“那,我该怎么办呢?”出乎意料的结果倒让我不知说啥了。
“还怎么办?吃完这碗饭就跟我去招待所,去陪个罪。 你呀,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把他们惹火了,给你个小鞋穿穿是轻而易举的事呢。 ”
“呵呵,我这就跟您去陪罪。 ”

到了分行办公楼上的招待所,吴主任刚洗完澡,正看着电视。
“老吴,我把这小子带来了,你看怎么处置吧。 ”刘天明一进门就大声与吴主任吆喝起来。
“吴主任,对不起,上午我态度太不端正了,给您请罪,请您处罚我吧。 ”我赶紧上前低头陪罪。
“哈哈,小陈啊,别说陪罪不陪罪的。 年轻人碰到这种事,发发火很正常嘛。 ”吴主任这会儿的脸色不象上午那样严肃,倒显出一种慈爱之态。
“真对不起,吴主任。 ”我继续摆出诚惶诚恐的姿态。
“好了好了,小陈啊,你也别背包袱了。 哎老刘,你老说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嘿嘿,从他上午那架势来看,你那话还真没错呢,就是犟了点。 ”
“呵呵,老吴啊,我看中的人你说会有错吗?你可不准拆我的台呀。 “
“呵,好说好说。 小陈啊,问题已经查清楚了,告状信所反映的情况不大真实,回去后我会向省行party委如实汇报的。 不过呢,你也得有思想准备,年轻人有点挫折也不算坏事,说不定更有利于你的成长。 ”我知道他说的是提副行长这次没戏的事
“我明白了吴主任,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
又随便聊了一阵,刘天明一拍我的肩:“哎,你小子,人家吴主任什么都替你着想,你倒那种态度,罚你请客去喝晚茶。 ”
我赶紧答应下来。

在喝晚茶时,我又不断地向监察室其他人敬酒道歉,到最后我与他们几个还称兄道弟起来了,并约定下次去省行时在省城和他们畅开喝一顿。
真是转脸又是另一片天啊。

回到家里,儿子已经睡了,阿琼还坐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我。
见我回来,阿琼给我泡了杯茶就坐我旁边问起省行调查的事来。
我把上午的经过以及晚上和解的情形给她说了一下,她长出了一口气。
“你呀,别老觉得这世上就你一身正气似的,莫名其妙地得罪人了你都不明白呢。 人家为什么要告你?都快四十的人了,别总是长不大的样子。 ”
“知道了,我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嘛,以后注意就是了。 ”

晚上阿琼又主动献身让我解乏,硬撑了一会才满足她,倒弄得我更乏了。

这一夜翻来覆去老是睡不着,一会儿想这告状之事了结了我这信贷部经理还能继续做下去了,一会儿想任飞扬那笔贷款城区支行下周要是报上来了该怎么处理,一会儿又为陈红那呆呆的样子难受。
越想越睡不着,干脆起床打开电脑,在网上找了个黄色网站,将外国女人的身体结构仔细研究了大半夜。
五十一、

省行对我的调查结束了,结论当然是查无此事,但陈雨飞同志未经过组织便处理此事,略有不当,已提醒该同志注意工作方式。

朱副行长调离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出去,行里的同事也因此猜测到了我被调查的真实原因。
因老肖那件事的间接影响而不能提拔,大部分人都对我表示了同情与不平,当着我的面大骂那告状之人的无事生非。 表面上我都一一表示了谢意并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大家都知道我这人爱帮忙,这次帮忙帮出这种结果,不知道他们心里是真心为我抱不平呢,还是暗笑我这人爱出风头结果出了个大大的风头。

有几个人倒能确信真是为我而不平并真心宽慰我的。
刘天明就不用说了,那是一门心思想把我培养成他的接班人的。
陈红对我的关心更是不容置疑。
周姐这几天看我的眼神是忧郁的,在办公室不好说什么,只好下班后给我打电话,很温柔地劝了我一番。
刘莹也在某一天中午溜到我办公室劝了我一阵,并主动投怀送抱献身让我解了一次闷。
信贷部副经理和几个手下肯定很遗憾。 我上去后就空出个位子,他们都有机会轮一轮,即使这次轮不上,我上去了还是会分管信贷,对他们只有好处,毕竟和我共事了这么久,他们也熟悉了我的喜好和工作方式。

自己心里的疙瘩是不可能解掉了。
如果没有这次机会,如果刘天明并未告诉我已报省行,我可能真的无所谓了,因为我一直对这类事不太主动去追求。 可现在,机会就在转眼间失去,眼看到手的鸭子却飞得无影踪,而且竟只是因为我好心出面为老肖解困被人抓了个小把柄,心中那份难受可想而知了。

当然,这一切只是深藏在我心里。 表面上,我还是以前那个生性淡泊的陈雨飞,还是见人就开着暧昧的玩笑,还是风风火火地干着革命工作。

城区支行把任飞扬那笔贷款申请递上来了,亲自带人去“考查”了一番,让马涛弄个意见给我签了字,就等着下月初审委会开会确认了。

这天中午饭后一阵无聊,到外面逛了逛,在布匹市场旁边看到有个门面在招租,心里一动,打电话把业主叫来打开一看,是个不大的店面,店面后面还有一间小房,厨房厕所都有。

赶忙给赵燕霞打了个电话,让她叫她姐姐赶过来。
没多久赵玉环就过来了。
赵玉环一看这个地方,眼里就有一股光亮闪动了一下。

和店主谈起租金,他开口一千五,最后谈定一千二,预交两个月的租金作押金,也就是一次交足三个月租金,以后每月一交,期满不租就退回两个月押金。

问赵玉环怎么样,她犹豫了一会才为难地说:“地方是很好,这地方人也很多,生意应该不会差。 就是一次交三个月押金太多了,现在没那么多钱。 ”
我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了老板两百块钱,说明天来签合同。

和赵玉环出来后,带她到何其伟的“名雅咖啡厅”,让领班小姐安排个小包间。

何其伟听说我来了,赶紧跑了进来。 一看到赵玉环,倒愣在那儿了。
“怎么了其伟,这是赵燕霞的姐姐。 ”
“哦,好好好,先坐着。 我去安排。 ”这小子出去了就没再进来。
赵玉环第一次喝咖啡,不习惯那口味,便给她换了杯果汁。

想起一事,让赵玉环先坐会,出门打车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五千块钱,又赶回到咖啡厅。
和赵玉环说起那地方,我告诉她:“这地方租金是贵了点,可离布市很近,很多人买了布可能会就近做了衣服裤子,不出两个月生意肯定能做起来,生意做起来了,每个月一千二百块钱租金就不算什么了。 ”
“我知道,凭这地方的人流量,生意肯定会好。 可这地方第一次要交三个月租金,太多了,我和小霞手上的钱一起也只够交租金呢。 ”

我拿出那五千块钱交给她:“这五千块你先用着,要是不够就说一声。 我的意见,先买两台缝纫机吧,显得大气点,再找个女孩子帮忙,别人也会放心在你这儿做。 另外买个小灵通,别人联系也方便。 再添点生活用具,买个煤气灶,以后可以自己做饭。 ”
“不,陈哥,平时够麻烦你了,你的钱我不能要。 ”这丫头不断地推辞着。
“这钱又不是给你的。 等你以后生意做起来了再还给我。 ”
“算了陈哥,我还是在那边租个门面先做吧。 ”
“你是怎么回事,这地方要是不好就算了,既然好,你就在这地方做。 你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做,那边那么乱,真出什么事会给我添更多麻烦。 ”我有点不高兴了。
“那,我就先借着吧。 ”赵玉环拗不过我,只好先收下了。

把赵玉环送出了咖啡厅,正站着发愣呢,何其伟溜到我旁边,笑眯眯地望着我。
“其伟,你发什么骚啊,对我淫笑你搞错对象了吧。 ”
“嘿嘿,飞哥,没想到你有这一手。 说,是不是准备姐妹两个一起收了?”这小子凑近来低声说道。
“你个混蛋,不说这个你会发疯啊。 ”
“哈哈,好了,进去再说。 ”他一把拉着我进门回到了那包房。

待两人重新上了咖啡,何其伟变得一脸正经了。
“飞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心里已有些念头了。 你想开了也好,生活内容能更丰富点。 不过你没这方面的经验,可得听老弟一句话:什么事都别太过。 像这两姐妹吧,一个丰满一个苗条,两种滋味都能尝到,哄上床确实够味。 不过呢,对她们偶尔帮帮就行了,可千万别给她们什么幻想。 飞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又在银行里混着,这些事也只能偶尔玩玩,别动什么真情,惹火烧身可得不偿失啊。 ”
“呵呵,你小子倒挺有心得嘛。 ”
“这也是我玩这么多年的经验教训。 其实象廖卫东那样,干脆就去娱乐场所寻寻欢更好,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 ”
“呵呵,那地方过过干瘾还行,来真个的我可不行。 ”
“知道你不会在那儿干。 哎,金色年华的陈红还真不错,我打过主意,可人家看不上我。 后来我也看出来了,那妞儿好象很喜欢你,你和她玩玩也许更好。 ”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下次还非试试不可了。 ”

从名雅咖啡厅出来,回味着何其伟的话,似乎挺有道理。
陈红对我好,这些人咋都这么清楚?
我好象没有打过赵燕霞姐妹两个的主意啊,我和她们在一起,只不过是同情她们,最多也不过是感受一下那种气氛而已。
又问了问自己,真对这姐妹俩没有一点兴趣吗?那些同情与关心,难道真是那么纯洁,真没有一些痴心妄想?
竟开始羡慕古时候那些男人了,姐妹共侍一夫,那是多么令人神往啊。
五十二、

又临近月底,从各支行反馈的情况看,这个月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全市存款新增额已完成全年任务的百分之五十(这里面我的功劳大大的),贷款本息回收任务完成了百分之三十,也算是很正常的进度了。

据说市分行这次一下给省行上报了三个副行长人选,一个是计财部经理,一个是国际业务部经理,还有一个是李中仁。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知道想也无用,我也就没去多想。 不断地有人给我分析这三个人中哪个会是告我黑状的,理由似乎都很充足,可我都没往心里去。
有些东西,知道了真相反而不好,就如我把阿琼捉奸在床一般。

这天中午赵燕霞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空陪她去买电视机。 这么漂亮的“表妹”要帮忙,我当然没理由没空啊。
俩人在交电市场走来走去看了很久,这期间赵燕霞一直靠在我身边,偶尔还拉着我的衣袖,让我有种情人逛街的感觉,只是两人年龄的悬殊才使得我那感觉没能太强烈。
差不多看了一个小时,考虑到实际需要和经济因素,最后给她选了台康佳15吋的小彩电,待赵燕霞开票付款后就叫了辆出租车把电视机送到了她那小房间。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桌子,那电视机只好先放在书桌上。
两人对着说明书调了好久,总算是调好了,效果还挺不错。
天气日渐炎热,这一阵倒弄得我满头大汗,赵燕霞赶紧打来一盆水让我洗了把脸。

我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坐在床尾看电视便有些昏昏沉沉的,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不知不觉中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觉得眼前有一股热浪,又感觉到一张小嘴在我脸上贴了一下,睁眼一看,赵燕霞正望着我呢,倒把她弄了个大红脸。
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看着她那连衣裙包裹着的浑圆身子,我的心一下子禁不住狂跳起来。

赵燕霞感觉到我在看她,竟勇敢地抬起头来,满脸通红地盯着我。 我一时心狂意乱,向她伸出我那不安份的手,她一沾着我那不安份的手身体便向我倒了过来,昏然中我的嘴沾上了满口清香。
似乎真象何其伟所说的从未经历过风月,赵燕霞只是微张着那小嘴让我的舌子在里面疯狂地搅拌,一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后背,好像我马上要离开她似的。

亲吻了一阵,我那不安份的双手中的一只便不老实了,趁她倒在我怀里胸口不设防之机从她裙口上探了进去,摸出那两个我仰慕已久的圆物。 那圆物中央呈粉红色,饱满坚挺,她的身子动一动,那圆物就随之震荡,极为诱人,让我忍不住低下头去一口咬住一个,一只手在另一个上不断地摸索着,揉搓着。
渐渐地觉得赵燕霞身子软了下来,情乱意迷中,我腾出一只不安份的手从裙子的下摆伸了进去,摸到一双滚烫的大腿,顺着大腿边向里探进去,触摸到大腿根部那小小的短裤底下一片温湿,让我忍不住更进了一步,那只手从裤口摸了进去,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地揉搓起来。

偷眼看了看赵燕霞,她满面潮红,小嘴一张一合,只怕已不知东西南北了。
见她那样,我又扑上去含住她的小嘴,同时一只手轻轻地把她裙子后的拉链拉开,搂起她的身子把那裙子褪了下来,那感觉好象是小时侯口渴了剥凉薯一般,剥出了一片嫩白。

见了她光亮的身子,我已顾不得其他,一把扯脱那窄窄的小裤,美好的风光顿收眼底,那三角地带淡淡的细毛遮不住满园春色,下部未开发地带呈现一条细线,丰隆鲜美,我忍不住张口凑了上去,感受到一股腾腾的热浪,还夹杂着一股咸咸的湿气。
吮吸了一阵,觉得那儿已是春潮涌动,便几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裤,全身压了上去,她那丰满的身子竟似柔弱无骨,倒如《红楼梦》里曹先生所描写的那位多姑娘,“一经男子挨身,便觉遍身筋骨瘫软,使男子如卧绵上”,其中滋味不消细说。

担心她初尝风月经不得疾风暴雨,便一手搂着她的脖子亲吻,一手在她后背游走,胸部在她身上相同部位揉动,下身坚挺着在她下面轻轻拱动
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抬身便欲行下一步实质性动作,不经意间却看到了桌面上她姐妹俩的合照,赵玉环那淡淡的微笑竟让我一下子无地自容,愣了片刻便赶忙离开赵燕霞那诱人的身体,找到自己的衣裤急急地穿上。

正要下床,赵燕霞一把拉住我,两眼哀怨地望着我:“你不爱我?”
“小霞,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我叹了一口气。
“我愿意,我喜欢和你。 ”丫头的眼睛里有水珠在转动。
“对不起小霞,我也喜欢你,可我不能这样。 ”我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顺便在她胸部再扎实地摸了一把,恋恋不舍但还是坚定地站起来,离开了这个充满春情的小屋。

摇摇晃晃地走进一家茶楼,要了一瓶冰啤酒,一口喝进去半瓶,感觉心里静了很多。
电话响了起来,是赵燕霞。
“陈雨飞,我恨你。 ”那带着哭腔的骂声让我有点心疼。
“小霞,别这样,我不能伤害你。 ”
“你已经伤害了我,我恨你恨你恨你。 陈雨飞,我再也不要见你。 ”

挂了电话,一阵苦笑。

这丫头从没称呼过我,第一次称呼我竟是直呼我的名字。
她哪知道我的苦衷?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把女人脱光了又不和她做爱,是对女人最残忍的打击,今天我这样做,不知会不会真的会伤害了她?
五十三、

又到了周末,周六一大早阿琼就接到她妈的电话,到她妈家里帮忙干活去了。
儿子快要期终考试了,这学期对他的学习关心得似乎少了点,想起来心里有愧,我便老老实实地在家里辅导他复习功课。

十一点多时廖卫东来了个电话,让我务必过去喝酒,我告诉他在辅导孩子功课呢,他让我带着孩子去就是了,再问他有什么事他也不说。
带着弯弯赶过去一看,只有他和任飞扬两人。
原来他俩下午要赶往省城,晚上坐飞机去深圳。

“二弟呀,你这边的贷款也快落实了,我得和三弟去把设计公司定好。 江都这边的设计理念还是落后了,我们这个楼盘得有前瞻性,争取第一期就要火起来。 深圳那个设计公司以前搞的几个项目我和卫东都看过,很大气。 我们这次去,先把合同签下来,下月中旬就让他们的人进驻,争取弄出江都市最先进最豪华也最适用的项目。 ”任飞扬此刻的脸上可真是神采飞扬了。
“二哥,现在万事俱备了,只差市go-vern-ment下个月底的新闻发布会这个东风了。 新闻发布会一开,我们的广告就开始打出来,到时侯你就看好戏吧。 ”廖卫东也是意气风发。
“呵呵,到时候二位兄弟就财源滚滚了吧。 ”
“错,二哥,到时候是咱三兄弟财源滚滚呢。 二哥,我最近看了些新闻报道,只怕银行的改革要有大动作了,首先肯定是减人,当然减不到二哥你。 不过在国有银行干,凭二哥你那性格,这辈子弄个市分行副行长只怕就到顶了,卖了命还得受窝囊气,那是何必呢?这次为那么个屌事就不提你,真他娘的见鬼。 我看啦,等这项目弄得差不多了,嘿嘿,二哥你干脆从银行出来,咱三兄弟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
“二弟,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次我和三弟先去那边把设计公司弄好,等回来了你就多留心点公司这边的事,从管理上给我把把关。 其实银行的管理制度还真不错,只是在操作的时侯走了样。 那套东西拿到我们公司,肯定就不一样。 ”
“呵呵,大哥三弟,你们先把这边搞起来,我呆在银行里暂时还能从资金这方面想办法,等弄了几期工程资金不愁了再说吧。 当然,平常没事的时侯我肯定会过来帮忙。 ”

几个人边吃边描绘着我们三兄弟的美好前景,并不断为此举杯互祝。

吃完饭他俩就要上路,顺便送我回家。 经过一个玩具店时任飞扬非要停车给弯弯买玩具,他笑说给弯弯买玩具的机会不多了,得抓紧时间买。 弯弯凭空得了个遥控电动车和一个大型拼轨玩具,自然是高兴坏了。

我下车时告诉廖卫东别飙车,要注意安全,这小子哈哈一笑,车就飞出去很远。
我知道这小子没听进我的话,心里倒没由来一阵紧张。

回到家里儿子玩着他新得的玩具,我坐在书房看了会书,突然有点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出来陪儿子玩了会玩具,总觉得胸闷,便又进书房上网下围棋解闷,没想到一下子连输了三盘,赶忙转到初级棋室,找几个菜鸟杀了个落花流水,心里方安稳点。

四点多阿琼打来电话,让我带儿子过她妈那儿吃饭。
正要出门,手机又响了,一看是陈红的电话,还没接就预感到一丝不祥,因为陈红周末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哥,哥,哥,我舅他~他~他~”陈红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怎么了红儿,你舅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
“我舅出车祸了,在人民医院,医生说只怕不行了。 ”
“别急,我马上过去。 ”
急匆匆打车把儿子送到岳母娘家里,把任飞扬的事给阿琼简单说了一下,她让我别太着急,别乱了方寸。

赶到人民医院,任飞扬老婆、陈红、任飞扬那女秘书李静以及公司几个员工都坐在急救室门外,一个个满脸焦虑。
陈红见了我,顾不得避讳,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感觉到她内心极度的紧张不安,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从还在医院的交警口中我了解到,下午任飞扬廖卫东把我送到家后,就直接上了高速,出了市区不远就追尾撞上了一辆大卡车,那辆别克车已撞得不成样子了,任飞扬和廖卫东则当场就不醒人事。

到廖卫东病房里看了一下,廖卫东头部和右手都缠着绷带,还在昏睡着。 病房里站着他公司里那办公室主任小朱和几名员工,床边坐着一个很有气质的妇人,是他姐姐。
把小朱叫出来问了问情况,知道廖卫东已经没了生命危险,但伤势较重,头部脑震荡,右手骨折,右眼扎了玻璃可能会失明。
见廖卫东已脱离危险,给小朱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我便回到任飞扬这边,紧张地关注着抢救的进程,心里祈盼着他也能象廖卫东一样逢凶化吉。

过了近一个小时,抢救工作结束了,医生那无奈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任飞扬老婆一下子就放声大哭起来,陈红搀扶着她舅妈,满脸也是泪水,李静则是呆立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着浑身缠满白布的任飞扬,想着中午还在一起把酒言欢共叙未来的兄弟,几个小时后却已阴阳相隔,那一刻我震惊得呆住了。
五十四、

任飞扬的后事是陈红和李静牵头张罗的,那两天我一直在殡仪馆陪着她们。 考虑到她俩没经历过这种事,我也没这方面的经验,便叫了一个有办丧事经验的朋友过来帮着操办了两天。

离开医院时我又去了一趟廖卫东那间病房,那会儿廖卫东正沉睡着,他公司那办公室主任小朱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却正眼含柔情地望着熟睡中的廖卫东,那情景让我异常感动。
轻轻地把小朱叫了出来,简单地问了下廖卫东的病情,告诉她先别对廖卫东说任飞扬的死讯,有事打我电话。

李静和陈红离开医院后都没有再哭过(至少当着外人的面没哭过)。 她俩沉着地安排公司的人忙这忙那,从她俩脸上只看得到坚定,可我能感觉到那坚定的眼神里浓浓的哀愁。

任飞扬的儿子在北京一所大学攻读历史博士,女儿是武汉一所大学企业管理专业大四学生,第二天他们都赶了回来,照例是一番痛哭。

两天之内来殡仪馆吊唁的人不少,很多go-vern-ment机关的人都来了,公共安全专家局、国土局、房管局、建设局、文化局、税务局等部门来了些局长副局长或是科长之类的,国资局和经贸委竟然也来了人,让我惊叹任飞扬多年经营的关系网之大并越发对他的离世而遗憾。

这些江都市的“社会名流”来了后都先朝任飞扬遗体鞠躬,再简单地安慰一下家属,然后就与陈红或李静寒喧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倒像一个个是专来向李静陈红报到似的。
想了一阵心里有些明白了:任飞扬是走了,可陈红李静这以前也管不少事儿的人都还在,以后双方只怕还会继续象以前一样打交道呢。 他们专程前来,也让以后接手的人知道他们这些部门的人都不是人走茶凉之辈。

晚上灵堂前的歌舞正欢,陈红拉了拉我,让我跟她出去走走。
走到后边阴暗点的地方,陈红扑进我怀里放肆地大哭起来。
陈红父母早亡,后来跟着任飞扬长大,舅甥间那种感情就不用说了。 任飞扬突然撒手人寰,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这两天忍住悲伤,只是为了安排任飞扬的后事,也是为了不引起任飞扬老婆更大的悲伤。 这会儿她终于忍受不住了。
我不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紧紧搂着她,偶尔告诉她别担心还有我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于她能有什么用。

任飞扬追悼会这天,我一直在恍惚之中。
两个月参加两个人的葬礼,而且这两个人都或多或少与我有一定的关系。
与老肖头天晚上还一起喝酒(喝完已是第二天凌晨了),早上不知什么时候他就孤寂地离开了人世;任飞扬则是结拜不到一个月的兄弟,中午还一起兴高采烈地喝酒叙情呢,下午就因一场车祸魂归故里。
他俩活这几十年只怕也经历过千辛万苦,可两条生命的毁灭,却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真不不明白为何生命总是如此脆弱,也让我怀疑人生奋斗的意义。

看着各界名流贡献的花圈和挽联,突然觉得人们平常说的人生目标实在是可笑。
其实人生下来的终极目标就是走向死亡,大家日常所说的为什么什么目标而奋斗,只不过是为自己的死亡以及死亡后的仪式选择不同的方式而已。

你是高官政要,既可能会在风光一时后赋闲在家坐等死神的光临,又可能会因未能爬到更上一层心中郁闷提前离去,也可能会被政敌谋杀,当然也可能会因在高尔夫球场上打出一杆好球兴奋过度而亡;你要是老百姓,这一类死亡方式就无福消受了。
你当了国家领导人,可以去八宝山火化,还有各国政要给你送挽联送花篮,你是个平民百姓,就只能在江都市或什么县火化,亲朋好友送送花圈(现在也开始有送花篮的了);你是国家领导人,电视报纸上会免费给你发布死亡消息,你是平民百姓,给钱都不会让你发;你是国家领导人,骨灰撒入大江大海那是对祖国的依恋对人民的不舍,你是平民百姓,骨灰撒入江海就只能成为笑料。
五十五、

任飞扬火化后的第二天我去医院看望廖卫东。

廖卫东的伤情已经稳定,头部只是轻微脑震荡,手上的骨折过一段时间也会复原,只是他永远只能用一只眼睛来看世界了。

我进门的时候小朱正给他喂汤喝,见我进去,廖卫东让小朱出去一下,说要和我单独说说话。
小朱出去了,我靠床尾坐下,摸了摸廖卫东头上手上的绷带,一时无语。

“二哥,怎么了?别伤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用一只眼睛看世界能看得更清楚更明白了。 ”这小子躺在病床上倒还很轻松。
“唉~”我摇了摇头。
“二哥,大哥的后事是不是已经办完了?”廖卫东的话让我吃了一惊。
“你怎么知道的?”
“二哥,我醒来这两天都没见你过来,尽管他们不说,我难道心里不明白?”

我把任飞扬丧事的操办情况给他说了一下。
“二哥,也许我和大哥命该如此吧。 ”廖卫东的平静出乎我的意料。

廖卫东说起那天分别后的经过。 平时上了高速他经常开到时速一百五以上,那天他开上高速后一直将速度控制在一百一左右,按理说是很安全的了。 一路上他和任飞扬说说笑笑的正高兴着呢,突然发现前面一堆金光闪闪的东西,他急忙往左打方向盘,恍惚中觉得有一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两手,使他不能转动方向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车一头撞入那片金色之中。
“我感到那是死神在按着我的手。 奇怪,那时候我竟然不慌张,头脑竟异常清醒,还来得及冒出我廖卫东没有后人的遗憾,只是在撞上前面那车的一刹那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想想,嘿嘿,其实死也并不可怕嘛,是很轻松的事呢。 你看看,我这活过来,身上到处痛,还得让人照顾,反不如像大哥那样来得干脆来得痛快呢。 ”廖卫东说话时那坦然的神情让我很震惊:莫非他经此一劫就看破了尘世?

“别胡说。 大哥出车祸后就没醒来过,是没有什么痛苦,是走得干脆,可他老婆孩子的痛苦又怎么办?万幸的是他的儿女都成人了,又都很懂事,他老婆以后还有个盼头。 ”

“二哥,大哥走了,我们那房地产公司就别弄了吧。 我刚才在这儿想啊,大哥不在了,咱俩对这一行都不太熟,再说我有那茶楼,再干点别的小事就行了,要那么多钱干嘛。 大哥有那么多钱,他能带走吗?反正那房地产公司实际投入的钱也不多,给那些管事的好处大部分都是以后的预期分红,现在不干,实际损失也不大。 呵呵,那钱就让别人去赚算了。 ”
“公司不弄了也好。 只是大哥那一摊子还不知怎么办呢,又是歌厅又是房地产公司,还有个机械厂。 ”
“二哥,大嫂干不了这些事,那歌厅有陈红在倒能弄下去,可那公司和厂子怎么办呢?”
“我倒有个想法。 歌厅就由陈红先弄着,房地产公司就由大哥那秘书李静去操办,这两天我发现那女孩子真是个人才,处惊不乱,有点将才风度。 机械厂那边,要是能卖就卖算了。 当然这得看大哥家里人的态度,要是他儿子任振华或女儿愿意回来接手,这些事就好说了。 不过,我觉得应该给李静一些股份,一来她这么多年来对大哥一直忠心耿耿而且痴情不已,二来大哥的一些人脉关系她应该都清楚,业务上的事她来做更顺手。 ”
“二哥,你的办法很好。 老大没白认你这个兄弟,唉,可惜他没福气和你一起打天下了。 ”
两个人又叹息了一阵,直到小朱进来提醒廖卫东休息。

这天和陈红来到任飞扬家里,任飞扬的儿子女儿都还没返校。
谈起任家的遗留问题,我问任振华愿不愿意回来办企业,他说他对这方面的接触不多,而且他的兴趣不在这方面,真让他来干只怕弄不了好久就会关门,还不如卖掉让别人来干。 再问任小彬,她说已经考上研究生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谈了我的看法。 我说任小彬学的是企业管理,返校拿了本科毕业证就回来干,学企业管理的没实践经验学再多也枉然,研究生可以在以后再上。 不过她没有实际经验,回来了只能先给李静打下手,干个一年半载熟悉情况了再接手。 我提议给李静一定的股份,一来是对她这么多年一心为公司着想的报偿,二来也是让她更用心地管好公司的事。
任家的人倒挺大方,歌厅给陈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房地产公司给李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机械厂先不卖,等运营一年后再看。

两天后与陈红去了趟东盛房地产公司,与李静商量公司的前景。
一说起任飞扬,李静先大哭了一阵,顾不得陈红在场,向我诉说了对任飞扬的万般情意,又说任飞扬走了,她也想离开江都了,说得陈红眼眶红红的。
“你离开江都了,老任打下的江山怎么办?”
“小彬大学毕业了,可以让她来干。 ”
“小彬不过学了点书本上的东西,你就放心交给她?”
“唉,我也知道马上交给她不妥,可我现在一进公司就伤心,真想离开了。 ”
“李静啊,我看这样,你呢,先带小彬一段时间,等你确信她能挑起担子再说。 ”
“唉,先这样吧。 希望她能尽快熟悉。 ”
“公司以后就靠你了。 他家里人商量过了,这公司能发展起来,你小李功不可没,所以呢,这几天就去工商局重新登记一下股权,你占百分之二十。 ”
“不行,我跟他干这么多年,又不是为了钱。 ”
“我知道你对老任的情意,可老任走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一下。 其实他家里包括小彬都挺喜欢你的,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先变更过来再说。 ”

一想到任飞扬那一摊子以后就得由这三个女子来打理,不由得为她们担心。

等安排好老任的后事已是六月初了。 上半年的工作任务能不能按计划完成,主要就看这二十几天了。 我除了偶尔去看看廖卫东,其他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

任飞扬走了,江城广场那项目不参与了,六月初的信审会上我名正严顺地以法人代表死亡、公司前景不明为由撤销了三江机械公司的贷款审批程序。
项目撤回那一刻,我心里竟然一阵轻松。
五十六、

六月的南国已是异常的闷热,热得我本就焦躁的心里更加烦闷。
工作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偶尔下去检查一番工作,有时去省行汇报一下工作。

从省行传来了风声,中行将有大动作,减员势在必行(能否真的增效就没法说了),在一些文件中也已有这方面的迹象。
对这些事情我没怎么在意,毕竟我们是国有企业,我又是个中层骨干,再怎么减也减不到我头上,着急的只是行里那些一般员工了,就如以前的国企搞下岗一样,再怎么搞都是普通工人遭殃,我可没听说过哪家企业领导人主动下岗过。

这天上午到南河区支行检查工作,支行信贷部经理郑浩告诉我他们行长正催他上报一个新项目,希望我能顺便去考查一下。
考虑到支行信贷部这些兄弟们在基层工作的不易,我便答应下来。

南河区支行上报的项目是锦城纺织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是原来的市棉纺厂,一个曾经让我神往、更让我难忘的地方。

市棉纺厂以前是仅次于烟厂酒厂的利税大户,高峰期据说有四五千多工人,大都是女工,且工资很高。
我刚分配到中行时,由于行里没有年龄相当的女性,而我那时刚刚二十出头正是异性饥渴症高发期,周末便常跑到在棉纺厂财务处工作的高中同学那儿去玩,名义上是去看同学,实际上是见棉纺厂漂亮女工很多,有心在那儿采上那么一朵两朵鲜花。
我那同学自然深知我的本意,便让女朋友给我做做红娘。 他女朋友倒挺热心,一个月里给我介绍了四次对象,那四个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漂亮,每一个都能令我眼冒绿光。

可惜那时候银行还不吃香,我一个大学本科生月工资才八十大元,每到月底就得勒紧皮带过日子,而棉纺厂女工们的工资都有一百多呢,钞票上我就先输一着。 再加上我那时长得精瘦,毛重才一百来斤,且色心大色胆小,见了漂亮妹妹就方寸大乱,各种不利因素综合起来,最终没能进入这四大花旦的法眼,四次赏花都流着口水空手而归,令我郁闷了好久,搞得我再也没脸去同学那儿了。
后来刘莹阿琼她们那一批女孩子进了中行,我对刘莹很有好感可又没胆量进攻,只怕就是那四次相亲留下的恐花症所致。

棉纺厂自九十年代中后期便一直要死不活的,技术熟练的工人都南下广东,长得漂亮点的女工有的南下,有的就在市区歌厅舞厅坐台。
有一次我去舞厅跳舞,竟意外地碰上我见过的四大花旦之一。 那女人脸相变化倒不太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过这时候我魁伟了很多,再也不是以前那瘦猴了,那女人因此没认出我来(当然,也许那次相亲她就没在意过)。 闲谈中我得知她找了个同厂工人(当初棉纺厂流行双职工,分房能加分),孩子有了五六岁,可工厂的工资有一个月没一个月的,又没有其他才艺,三十来岁的女人也只好跑到舞厅陪舞。 和她跳舞时手稍一用劲搂了搂,那具曾有可能成为我独享之物的柔软身子便顺势倒在我怀里,我试探性地提出让她晚上陪我睡觉,她竟很爽快地答应了(当然后来借故没让她陪睡)。
从那以后四大花旦给我留下的自卑心理便彻底消失了。

前年棉纺厂来了个彻底改制,所有职工一律买断。
据说上面定的买断标准是每年工龄两千二,发到工人手里却变成了一千二,工人们不依了,告了几次没人理,两千多人便去堵国道。 国道一堵,事儿就闹大了,公共安全专家和武警出动了数百人光临现场摆出要强制驱赶的架势,go-vern-ment代表那边则好言相劝并许诺一定解决问题,工人们一听问题能解决,便很听话地散了伙。
这边工人们刚散,那边公共安全专家的就已调查清楚几个带头工人的情况,晚上那几个人便被请进了公共安全专家局,好象关了很长时间才出来。 领头的被抓了,工人们群龙无首,再也没敢闹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有时候想起这件事,倒疑惑工人阶级咋变得这么没骨气了,以前看小说看电影,工人运动搞得多热闹啊,莫非那些荡气回肠的场面都是假的?
再一想又明白了,现在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大都进了party政机关,没了先锋队,剩下的那些工人阶级再闹能闹出什么大事来?

现在的锦城纺织公司是民营企业,股东是以前的厂长、财务处长、供销处长以及几个车间主任,曾听棉纺厂的人说过,这些人买厂子花了三千万,其中一千万是他们自己拿出来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那么多钱),另两千万是向工人们“借”的,要是不借就不能保证他们有班上,只怕很多工人左手拿到卖身钱,右手就借给这些人买厂子来剥削他们了。
不过听说棉纺厂卖给这些人后搞得风风火火的,效益很不错。 还是那帮人在干,只是企业的主人由全民所有变成了小部分人私人所有,经营效果就能大不相同,真令人感叹私有制的强大动力。

又扯远了,还是回归正题吧。

一行人到了锦城公司,由于郑浩提前打了电话,锦城公司的老总和财务经理都在会议室恭侯着呢,双方一见面,自然是说了阵“久仰”之类的空话,其实他们只怕从未听说过我陈雨飞,更别提久仰我的小名了。

锦城公司的财务经理刘进财看着很眼熟,一问,原来是以前我那同学的室友。 刘进财后来成长为市棉纺厂财务处长,待与厂长们把市棉纺厂核算垮了之后,又随厂长到锦城公司当上了财务部经理。 看来这厂长很讲义气,没忘了这帮以前出力搞垮厂子的功臣。

寒喧了一阵,老总们便带我先到厂子里考查了一番。

旧地重游,感慨万千。
曾经多么红火的厂子啊,从这幢装修豪华的五层办公楼就能看出昔日棉纺厂的气派,没想到说垮就垮了。
车间里面的设备还是很新,曾经的主人们现在的打工仔打工妹正在机器边忙碌着,看得出这家公司业务很不错。
只是忙碌的女子一个个都长得不怎么样,不知是我眼界高了呢,还是当初我对异性渴求太久难偿所愿因此所见异性皆成美女了。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现在长得漂亮的女子都不愿意干这又脏又累每个月仅进帐七八百大元的活儿了。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漂亮女人机会更多,既可以找个单位好的老公或找个有背景的情人再换换工作,也可以傍个大款作一只笼中之雀免去劳作之苦,还可以去歌厅舞厅陪歌陪舞(据说大都兼陪睡)。 最轻松也最方便的当然是去高档宾馆陪人睡觉,即使所陪的是再丑再令人讨厌的男人,只要忍受那几十分钟(都是三分钟先生当然更好),早上眼睛一睁开,纺织工人们苦干一个月的工资就能到手了。 要是把那臭男人伺候得很舒服,而这男人又正好是个猪脑壳样的,一晚挣上两个月工资也不是没可能。

又想歪了,什么时侯变得这样色了?怎么每到一个地方就要研究一番女人啊?这还是我陈雨飞吗?
一个人自嘲地笑了笑。

再回到办公室,厂长们(现在该称经理了)就开始给我汇报工作,对他们的具体工作我没兴趣,不过还得装模作样听听。
汇报工作的目的当然是想要一笔流动资金了,他们希望能贷上个千儿八百万。

看过了厂子的情况,心里也有了底:凭这个厂子的资产,贷个一千万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过我可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么容易。 我告诉他们,现在的信用贷款太难,希望锦城公司先评估一下资产状况,最好是办抵押贷款,到时侯我也好做做工作。

中午在锦城公司大门旁的一家酒店就餐。 席间刘进财百般和我套近乎,我也以故人之态向他保证就是看他的面子我也会尽力帮忙,一时间弄得刘进财在公司经理们面前意气风发,那酒也就多灌了几杯,满面红光的煞是动人。
五十七、

从南河区支行回来,已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刚进办公室坐下,信贷部副经理金义走了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下到各支行检查工作的有关情况。 由于中午喝了点酒,有点头晕,等金义离开后,便关上门准备睡上一觉。
刚靠在沙发上,手机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喂,哪位?”
“陈经理,我是刘进财啊。 ”
上午好象没有告诉过刘进财手机号码,看来只能是郑浩告诉他的了。
“呵,是刘经理呀,有什么指示啊。 ”既然打来了,我也不好再说别的了。
“陈经理,等会我到市区有点事,晚上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饭?我觉得和您挺投缘的,想单独和您聚一下,另外今天上午有些情况没汇报清楚,我也想当面再汇报一下。 ”
晚上还没有约会,再说他这样急急地请我只怕下了阵决心呢,我还是不扫人面子为好。
“呵呵,那行吧。 五点半下班,到时再约。 ”

刘进财的电话让我清醒了一些,靠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从上午初步了解的情况来看,锦城公司目前只有信用社八百万贷款,而它的资产至少在五千万以上,若是以资产做抵押,贷个一千万肯定没问题,而且资产是私人的了,不象国有企业的资产难以执行,可以说没什么风险。 关键问题就是核实产权,不能有什么遗留问题。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这个晚餐吃得很简单,四菜一汤,几瓶啤酒。
和刘进财两人东西南北地瞎侃,倒也有另一种韵味。
刘进财是省财贸学院的本科生,比我还早两年毕业,可惜没分配到go-vern-ment机关,只是分到了企业,加上没有人提携,再上也上不到哪儿去了,按他的说法,现在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就只想着怎么多赚钱。

从酒店出来时,感觉我那提包重了很多,不过酒后没太在意。
既然两人谈得尽兴,我也就没和他客气,两人又一起去“金色年华”唱歌。

桃子见我去光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她把我们带到包房,给刘进财找了个丰满的小姐,刘进财一见那小姐露在外面高高挺起的大半个胸脯,眼睛都直了,感觉他那嘴角马上就会口水横溢。
“哎,桃子,怎么不给我也找一个,难道让我一个人独唱啊。 ”这个桃子,现在竟连陪唱的小姐也不给安排,看来她又会亲自上阵陪我了。
“哟,陈哥,有我还不够吗?你是不是想来个一箭双雕?我是心疼你,怕你受不了哦。 ”果然,桃子挺着胸脯靠了过来。
“你这丫头,行吧,你先去招呼客人,等会过来陪我啊。 ”我拍了拍她那胖胖的屁股,手感仍然不错。
“好的,我一会就进来。 你先唱着吧。 ”桃子说完就退了出去。

见桃子出去,我给刘进财短暂告了个假,向三楼陈红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将那把手一拧,门竟然没锁。
屋里开着个小台灯,乌烟瘴气的,陈红正靠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抽烟呢。

见她那样子我心里很不舒服,走过去把烟掐灭。 她有点迷惘地望着我。
“你看你,怎么搞成这样?象个什么样子。 ”心里很生气,口气就有点生硬。
陈红望了我一阵,嘴一撇,竟突然泪流满面了,我又是一阵心疼。
将她搂在胸前,让她尽情地哭了一阵。

“哥,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心里难受啊。 ”这丫头还在为任飞扬难过,倒让我自责这几天没来看她。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你也没必要这样作践自己嘛。 你舅舅要看到这样子,你知道他会多伤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舅舅一直照顾着我,他在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他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想去找你可又怕打扰你,我~~”
“别说了红儿,是我这几天疏忽了,没来看你。 以后我一定常来,你别难过。 ”

问了问歌厅这阵子的经营状况,还好,由于天热起来了,小姐们的衣服穿得更少,想揩油的色狼们都趁机出动,歌厅的生意不降反升,这倒让我松了口气。

待陈红情绪好了点,我便回到包房,刘进财正搂着小姐喝啤酒,见我进去,刘进财非让那小姐陪我喝了几杯。
桃子进来,照旧是假装一番埋怨,不过她知道我肯定去了陈红那儿,还让我多劝劝陈红。 那刘进财在旁边起哄,结果桃子又和我喝了几杯。

等小姐和桃子出去了只有我们两人的当口,刘进财敬了我一杯啤酒,又趁着酒兴说起锦城公司贷款的事。
“陈经理,我们公司的那件事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啊。 ”
“刘经理,你放心,只要有你在那儿,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酒后说话声音豪爽了很多,可心里还是很清楚:现在那么多资产都是你们私人的,贷款抵押了我就不信你们会飞上天。

我交代刘进财尽快把资产评估一下,并推荐了一个我朋友办的“信誉良好”的评估公司。
由于事情谈得顺利,待小姐进来后,刘进财便一心一意扑在那小姐身上去了,除了和我喝酒,其他时间再也没有浪费过,搂着小姐不断地上下其手,令那小姐吃了不少苦头。
看看时间已到十一点多钟,我便向刘进财告辞,刘进财非邀请我去洗桑拿,我笑说家里老婆铺好床等着回去呢,再不回只怕进不了门。 可能是第一次在一起的缘故,刘进财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相约有机会再一起好好聚聚。

上了出租车,窗口吹来的午夜的凉风让我的头脑清醒了很多,顺手摸了摸提包,才想起似乎重了不少,拉开拉链伸手一摸,厚厚的一沓,不是钞票还能是什么?
心里动了一下,便让司机半途停车,下车后走了回去。

回到家里,阿琼已经上床睡觉了。
走进书房,把那包钱拿出来一看,呵,整整五扎百元大钞!
锦城公司倒真舍得花本钱呀,难怪那么大的厂子三千万就能买下来。 我这才第一次打交道呢,一下子就给了这么多,南河支行曾行长那儿不知下了多少饵子?郑浩不知有没有份?
对着这堆钱看了一会,便打开书柜,将这堆身外之物丢进了书柜最底层。
在书桌边默默地坐着想了很久的心事(又好象啥都没想),才起身洗澡睡觉。
这一夜竟然无梦!

第二天一上班,我便做了三件事。
首先把小朱叫过来,让他去出租车公司给我找找昨晚有没有司机拾到我丢在车上的提包。
随后又到保卫部,让保卫部李经理给我想法尽快办个新身份证,并郑重地告诉他原来的身份证昨晚喝酒喝多了连包都丢出租车上了。
最后到楼下储蓄所将我的工资卡办了挂失手续。

做完这三件事,正好碰到郑浩来市行办事,顺便又抱怨了他一番,说他不该告诉锦城公司电话号码,害得刘进财找我喝酒喝多了把包都弄丢了。 一番抱怨倒弄得郑浩很不好意思,连声说对不起,中午还摆了一桌酒席让信贷部全体作陪给我请罪。

在酒桌上看着郑浩诚恳的道歉和信贷部同事们对我真心的安慰,我知道,下午整个分行机关将会传遍我陈雨飞昨晚喝酒喝多了把包忘在出租车上的号外新闻。
五十八、

日子随着天气渐增的闷热机械地流淌着,江都市中行的工作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半年即将过去,信贷计划已超额完成任务,据行务会上计财部经理介绍的情况分析,上半年的财务计划也能超额完成,真是皆大欢喜啊。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是周一,上班不久就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城区支行保卫部员工薛成仁带着从储蓄所收上来的八十万现金逃跑了。

这薛成仁比我大三岁,自部队转业后一直在城区支行工作,说起来也是我的老部下。 以前我在城区支行当副行长时,他与我的私交一直不错,曾数次要求到我分管的信贷部工作,可他文化水平低了点,连基本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从事信贷工作肯定不行,我也就没敢让他去信贷部瞎搅和。 后来城区支行提他作了保卫科长,到信贷部的事儿就没再提起了。
薛成仁当了保卫科长后,工作干得很不错,分行以及公共安全专家局的安全保卫检查从没出过事,在分行的保卫干部比武中城区支行常常是第一名。 只是他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打牌,且打得很大,有时上班也打,我提醒他几次后,上班倒是没打过了,不过下班后尤其是周末打牌的习惯一直没能改过来,鉴于他家经济状况不错,一家三口还住着栋小洋楼,加上打牌并未影响工作,所以我一直没有多劝他。
李中仁上任后,薛成仁和李中仁斗了几次嘴,李中仁一气之下将他的科长职务给撤了,成了保卫科的一名普通员工。

这个周日城区支行保卫科由薛成仁与另一个员工值班,中午时分一个储蓄所来电话说有八十万现金要上缴,电话是薛成仁接的,当时值班司机与另一个值班员工回家吃饭去了,薛成仁便开单后一个人赶到储蓄所提现金,储蓄所的员工当时很忙,也就没注意外面有没有司机同行,只是将现金交给了薛成仁。

周一上班前,保卫科见薛成仁没来给储蓄所送钱箱,便打他手机联系,手机却关机了,给他家打电话,他老婆说薛成仁昨晚没回家(薛成仁打牌常常通宵不归),那个储蓄所便说起头一天薛成仁还提了八十万现金的事,个人银行部赶紧核对,发现薛成仁没把那八十万现金入库。 这一下把李中仁给吓得不轻,赶紧给刘天明报告。
刘天明正在与几个行级领导召开周一的行长办公例会,一听了李中仁的汇报,立即停止其他议题,紧急商量对策。 商量来商量去,决定:一、由负责保卫工作的丁书记给省行汇报;二、分行保卫部立即向市公共安全专家局报案;三、城区支行及其他支行立即清查现金与帐务。

发生这么大的事,省行领导们坐不住了,分管副行长带着省行保卫部、个人银行部经理们中午就赶到了市分行,在食堂吃了顿便饭就听取市行的汇报,对分行的处理意见表示首肯,并决定与江都分行有关部门联合对城区支行进行调查。

市公共安全专家局的行动倒是很快,上午报案,下午一上班经侦支队的人就来行里调查案情了。
经过对薛成仁家人的问话及对薛成仁手机通信情况的调查,下班前市公共安全专家局就给市分行通报了大致情况:1、薛成仁头天晚上给家里打过电话,说是打牌不回家了,而那时现金还处于薛成仁的控制之下,可以排除遇害的可能性;2、薛成仁在茶楼认识了一个叫小丽的女孩子,两人一直偷偷地同居,昨天下午薛成仁与小丽通过电话,今天小丽的手机一直关机,人也找不到了。 据此分析,薛成仁与小丽很可能一同潜逃了。

市公共安全专家局决定,立即成立专案小组,并上报省公共安全专家厅,由省公共安全专家厅提请公共安全专家部向全国发布通缉令,通缉薛成仁。 据此,市公共安全专家局要求江都中行提供五万元首期办案经费。

晚上刚吃完饭,刘天明叫我到他家里去一趟,我赶到他家里一看,呵,他正自酌自饮喝着五粮液呢,那五粮液酒瓶已下去差不多一半了。
我明白刘天明的心情。 今年上半年江都市分行各项业务开展得有声有色,任务完成的进度在市级分行系统中独占鳌头,刘天明本来可以昂首挺胸大大地出一番风头,谁知飞来横祸,让他提前出了个大大的风头,安全问题上的一票否决足以让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倒了一杯酒与刘天明碰了一下,便开始劝慰他:“老板,别担心,事儿出了也没办法,谁也料不到会有这种事发生啊。 ”
“我也明白,可心里总是烦啊。 本来今年的工作顺风顺水的,薛成仁这王八蛋来这一着,省行、公共安全专家的介入,打乱了我的工作部署。 妈的李中仁怎么搞的,安全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老子看他怎么收场。 ”
“老板,这保卫工作不属您管,与您的直接责任不太大。 ”
“唉,我现在哪想我自己的责任问题。 发生这么大的事,江都分行的工作受的影响大呀,不说别的,光这公共安全专家就趁火打劫了,一张口就是五万办案经费,还是首期,他娘的见银行的钱好拿呢,可你不答应又不行,我这心里都疼啊。 ”
刘天明的话倒让我有点感动了。
“老板,这个您就别操太多的心了,到时侯让他们拿发票来,反正能进费用。 ”

与刘天明聊一阵喝一阵,出来时已是九点多了。 见外面天气凉爽,我就从江边大堤上往家里走去。
半路上手机响了,我一看,竟是薛成仁的手机号码!
“陈行长,我是薛成仁。 你一个人吗?”薛成仁对我一直是老称呼,只是这会儿在电话里说话的口气急急的,透出阵阵不安。
“哎,老薛,你在哪儿?你怎么搞这种事呀,你差钱用给我说一声,我还不帮你?你这么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大家呢,妈的你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糊涂。 ”
“我知道,陈行长。 我不差钱用,我就是不服李中仁那王八蛋,他凭什么撤了我?我又没犯什么大错,不就是和他吵过几次嘛。 他在行里还老讲你的坏话,向省行告你状的那人八成就是他,他还想当市行副行长?哼,老子让他连支行行长都干不成。 让老子日子不好过,老子也让他难受。 ”
“老薛,你别这样。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回来,一切都好说,别想不通啊你。 ”
“陈行长,你就别管了,我都想好了,回来是不可能的了。 这次给你打电话,也许是咱哥俩最后一次通话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打电话回来了。 江都中行我就觉得你够意思,值得我留恋,其他的,哼。 ”
“老薛,你一走,小孩怎么办?你总得为他想想吧。 你回来,咱哥俩日子还长着呢。 ”
“唉~~~~~”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然后就是嘟嘟的叫声。
我赶忙回拨过去,薛成仁已经关了手机。

回到家里,把发生的事儿给阿琼说了一下。
“这个老薛,没事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还拿他的手机打,这不害了你嘛。 ” 阿琼听说薛成仁给我打了电话,立即抱怨起来。
“他打电话来只是向我诉诉苦,怎么是害了我?”
“你想想,公共安全专家的立案了,他那手机早就被监控了,今天的电话公共安全专家肯定会知道,尽管你没说什么,可人家公共安全专家的不这么想。 你等着吧,明天公共安全专家的就会找你。 ”
“那,他要打来我也没办法。 ”
“我看,你还是快给刘行长打个电话把这事儿说一下,这样可以表明你与老薛的事儿没有关系,公共安全专家的真找你你也有话说啊。 ”
尽管心有疑惑,我还是给刘天明打电话说了一下情况,刘天明听了,照例是问侯了薛成仁已过世的老娘一阵,然后只是长叹不已,我从那长叹声中听出了刘天明深深的无奈。
五十九、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不久,保卫部李经理就带进来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瘦高个小伙子,一个三十来岁的清秀少妇。 李经理介绍说是市公共安全专家局的孙警官和林警官,找我了解一下情况,介绍完毕李经理就离开了。

“陈经理,你昨晚与薛成仁通过电话?”待我倒完茶,瘦高个的孙警官开始了问话。
“准确地说,是薛成仁给我打了个电话。 ”孙警官的单刀直入让我不由得暗暗佩服阿琼的先见之明,看来男人有事还是多给老婆说说好啊。

“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孙警官的问话让我想起了上次省行监察室那小伙子的问话。
尽管心有不悦,我还是把与薛成仁的通话情况说了一遍。

“薛成仁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我怎么知道,你们去问他不就知道了?”孙警官问话的口气令我突然心里烦躁起来:屁大点事儿竟这样一本正经地查问。
“陈经理,请你协助我们的工作,认真回答我们的问题。 ”孙警官不高兴了,也许这小伙子还没碰到过我这样生硬地回答问题的人。
“警官同志,我够认真的了,他薛成仁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只有他薛成仁才知道,你们问我顶什么用?我又不是薛成仁。 ”

“既然陈经理这样不配合,那就请陈经理跟我们到局里接受调查。 ”孙警官忍不住了,拿出了杀手锏。
“我又没犯事,凭什么让我去公共安全专家局接受调查?你们是调查薛成仁的问题,不是调查我陈雨飞的问题,请你们弄清楚这一点。 ”我一激动,手指又习惯性地对着公共安全专家同志指点起来。

公共安全专家的两个同志见我态度恶劣,对了一下眼色就出去了,再进来时,李经理跟在后面,他一个劲地劝我跟他们去市局接受调查。
我觉得好笑:让我去市局接受调查?这李经理白干保卫工作这么多年了。
我拨了个电话,还没接通又突然挂掉了,站起身来爽快地说:“走吧,去你们局里看看也好。 ”

到了市局经侦支队,两个警官把我带到一个小房间里,关照我坐下后,关上门出去了一阵子,又带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经介绍是经侦支队马队长。

“陈经理,我们找你来,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样也有利于尽快侦破这个案子。 有些情况请你如实地给我们反映一下。 ”马队长一脸微笑,只是我觉得那微笑可能是一种公共安全专家惯用的攻势。
“马支队,我觉得我没有什么新情况可以反映的,昨晚薛成仁和我通话的情况我已经给这二位如实供述了。 ”我故意把“供述”二字说得很重。
“那么,陈经理与薛成仁平时的关系怎么样?”
“同事关系,我曾是城区支行副行长,也算上下级关系。 ”
“你们昨天有没有谈些别的事情?比如,他那笔钱放哪儿了?”
“马支队,看来你们是怀疑我和薛成仁合谋了?嘿嘿,你说说看,你要是处在我的位置,你会犯得着去干这种事吗?”听了马队长的话,我不由得又起了怒火。
“哦不不不,我只是问问,多了解一些情况更有利于我们查案。 ”
“对不起,我不知道其他的情况。 如果没事我得回去了,我那儿还有一摊子事要处理。 ”
“陈雨飞,你别那么嚣张,这里是公共安全专家局,今天不交代清楚你别想离开这儿。 ”那瘦高个儿的孙警官忍不住了,开始直呼我的名字。
“嘿嘿,怎么,把我拘禁起来?好象刚才你忘了办手续呢。 ”我不禁恼怒地站了起来,手指又对向了孙警官。
“陈经理,别生气别生气,请坐,我们只是问问情况。 ”马队长又和颜悦色地劝起了我。
“马支队,昨晚和薛成仁通话的情况我当时就已向市分行领导汇报过了,请你们打电话给市行行长刘天明。 至于有关案情的新情况,目前我没有可提供的。 ”

“你和薛成仁通话的情况怎么不及时向公共安全专家机关汇报?”瘦高个孙警官又严厉地质问起来,那清秀的林警官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我这才发现她那眉毛生得实在是好看,眉毛不浓但很黑因此很显眼,配以那双眼角微微上翘的眼睛,衬得那张脸很是生动。
“我只向我的上级负责,向我的上级汇报,至于要不要给公共安全专家机关反映,由我的上司决定。 ”收回神来,我冷冷地瞟了姓孙的一眼。

正僵持着,有人敲了两下门,接着推门进来,我一看,是市局政治部副主任周明,我的同乡。
周明对我点了下头,把马队长叫了出去,一会儿再进来时马队长那脸上的笑容就变得真诚了:“陈经理,对不起对不起,走走走,我陪你去张局长办公室。 ”说完丢下发愣的孙马两位警官拉起我就出了门。

三人来到三楼一个办公室,刚一进门,大班台后面就站起来一个魁梧的大汉,是我的高中学兄张洪涛。
“哈哈,陈雨飞,你个混蛋,来市局也不给老子打个电话,要不是周明,我还不晓得把你请过来了呢。 ”
“呵呵,哪敢惊动你张局的大驾呀,再说,我也想体验一下在公共安全专家受审的滋味呢。 ”
张洪涛比我大五岁,是县一中高我两届的校友,他的班主任送走他们这一届学生后又接着做我的班主任,当时两人都是班上的学习尖子,他考上大学后还专门和我谈了几次学习的经验,本就很熟,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我常去他那儿混饭吃,后来在城区支行给他两位朋友解决过贷款问题,关系更是紧密了。 他从西南政法大学毕业后,不知怎么到了公共安全专家系统,不知怎么找了个市委副书记(后来改任市人大主任)的女儿做老婆,这两年又不知怎么走了官运,去年刚提副局长,今年接着又坐上了常务副局长的宝座,据说是全省公共安全专家系统最年轻的常务副局长。

当着张洪涛的面,马队长诚恳地向我道歉,说手下人办事没经验,请我原谅,我笑说没关系,都是为了公事。 两个人一阵客气,又说了一通闲话,倒拉近了我们的关系。

“哎,陈雨飞,听说你越来越长进了。 上次在区局,你就让他们下不了台,还从区局弄走了二十万,你也不找找我,就不怕对你有什么不利的?” 张洪涛说的是老肖被打死那事儿。
“嘿嘿,找了你张局,我哪敢开那么大的口?你不捏死我才怪。 ”
“哈哈,也是,所以一听说来协商的人里面有你,张局就没敢出面,他怕了你这家伙啊。 ”周明在旁边笑了起来。

寒喧了一阵,张洪涛看了看表,大手一挥:“马支队,你惊了我老弟的大驾,罚你今晚请客。 雨飞啊,中午就不留你吃饭了,不能喝酒光吃饭没劲。 晚上不准安排其他活动,咱哥俩有好久没聚了,你小子没把我这老大放眼里,难得你撞到我的枪口上。 ”

从张洪涛办公室出来,周明和马队长送我下楼时碰到那清秀的林警官,她有点尴尬地对我望了望,反倒是我亲热地和她打了招呼,并约她有时间请她吃饭。 周明在一旁窃笑不已,下楼后又笑话我“千年的铁树要开花”、“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竟连“市局之花”也想泡。

马队长亲自开车把我送到市行机关大院,亲自下车给我开门,两人又亲热地握了会手,倒弄得正好路过的保卫部李经理惊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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