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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丛林:讲述“无情”职场中的营销与商战


  于 2012-4-29 07:57 编辑

  故事梗概:

  武汉三镇,地广人密,从古至今,商贾云集。

  各地商家都明白一个道理:产品占领武汉,即占领中南;占领中南,即占领中国。

  康亚建筑装饰材料系改革开放之初,一帮湖南人在深圳打江山后建立起来的国内稍有名气的建筑装饰品牌,其“康亚”牌硅钙板在广州、深圳占领了百分之六十的市场。 但近年,随着广深两地办公楼建设日趋完善,市场需求减少这么一个态势的呈现,康亚公司决定进驻内地、在武汉开辟“第二战场”。

  可武汉是虎狼出没之地,犹如亚马逊丛林般处处充满着杀机。 这里,早有“山大王”——“亚洲”硅钙板品牌占据了中南地区的半壁江山,也有“美亚”这个后来军在攻城略地。 康亚要进入武汉并占有一席之地,必须绞尽脑汁、费尽心机。 于是,老虎和狮子的厮杀便从争夺图书文化城的大单开始,故事也从主人公肖稳参加完集团的经理培训后,冒着炎炎烈日,在武昌、汉口,又从汉口、武昌跟踪基建处长开始。

  1 因肖稳在武汉读的大学,康亚集团在武汉收购了当地一家工厂,并成立了武汉公司后,便把肖稳派往江城担任了营销经理。

  是年,肖稳三十一岁,在广州、深圳、东莞跑单已三年。 因至今还“犀牛般孤独”,无雌性羁绊。 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我前面没有驯鹿那样复杂的角,后面没有狐猴那样翘起的尾巴,你公司说到哪就哪。

  他托运好一行李包,随身背着个“笔记本”,从白云机场一溜烟便到了天河机场。

  那时是四月天,武汉就像澳洲雨林,阵雨马拉屎一般断断续续。 武汉人烦,但肖稳却喜欢。

  武汉公司总经理叫康宝乐,仅比肖稳大一岁。 他是康亚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康国强的二公子,企业未来接班人之一。 因此,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牛劲。

  康总在接到肖稳递过来的报到函后,请肖稳在武昌的“艳阳天”搓了一顿,然后对他说:“肖稳,正式上任前,先到北京参加经理班的集训,为期一周。 你明天就去。 ”

  肖稳朗声回答:“没问题。 ”

  肖稳早就等着康总的这句话,因为在集团,任何的提升上任前都是有三到七天的培训的,尤其是营销经理。

  肖稳很想去北京,也很想参加一次能提升能力的学习。






*
  2 康亚集团是新兴的建筑装饰材料公司,其拳头产品是“康亚”牌硅钙板天花。 在国内,这种天花品牌众多,竞争对手如蚂蚁,康亚通过多年的发展,已逐渐成为二线品牌,并向一线品牌进军。

  公司总部在深圳,但每年的培训要不在全国各地的旅游景点,要不在北京。 北京虽然有工厂,也有分公司,但这培训是集团行为,与北京公司没有直接关系。

  但培训师却是北京公司的副总经理兼营销总监,名叫费水清,集团内人称“东北虎”,大概是东北人的缘故,但他的“虎威”却是一个人单刀直入,拿下当时来说几乎没有胜算的奥运鸟巢的天花而形成,从而在业内虎气威威、赫赫有名。

  他的培训也颇具特色,给肖稳等诸多营销经理、企划经理们耳目一新之感。

  费水清握着电鞭,眯着眼看一下投影仪,又睁着眼看一下学员,充满激情地说:

  各位,你们知道,世界是平的,也是凹凸的,地球是圆的,也是动态的。 动态的地球告诉我们,各色物种因生存而进行的争斗,在给地球增添了精彩纷呈的画面、给我们人类的生活添加了无限乐趣的同时,也提示和惊醒我们:一切自然的法则,就是优胜劣汰。

  我们的授课着重从动物的优与劣、智慧与愚笨、身体构造与天然本领几方面,再结合我们企业行为中的营销、企划、管理进行分析、探讨。

  下面大家看画面。

  这是什么?狒狒。 狒狒是非洲热带草原最著名的猿猴类动物,它有巨大的头、用于储存的颊囊、长长的像狗嘴一样的嘴部、细而弯曲的尾巴和粗壮的四肢。 它们主要生活在地面上,靠四肢行走。 它们是群体动物,家庭与家庭之间互相团结,很有爱心。 它们每天早上起来,会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出去活动。 大家注意,固定路线。 就是说,它们从不改变这样的路线。 于是,这就给狮子和巨蟒造就了机会,从而伏击它们。 虽然它们的头领为了防止敌人的偷袭,也会做一些周密的安排。 但是,它们并不灵活,从来没有想到过要经常变换路线。

  好,我们把两个词记下。 固定、改变。

  我们再看棕熊。 棕熊是高大强壮的哺乳动物。 它们的眼睛和耳朵都很小,视力和听力都非常微弱,但它们的嗅觉却非常灵敏。 因此,它们主要靠嗅觉来觅食。 在生活中,我们经常说,笨熊笨熊,其实说的就是棕熊。 那么棕熊怎么个笨法呢?它们捕捉小动物的时候,如果碰巧遇见一窝,便一个一个地捉来往腋下塞,尽管塞了后一个掉了前一个,但它们仍然一如既往,不知改进。 这样,倒霉的总是最后一个小动物,只有它,才会真正成为棕熊的点心。

  我们现在又可以记下两个词:一如既往、不知改进。

  我们再来看两种动物。 一种是乌龟,它有坚硬的龟壳,自己没有攻击性,但防身是好手,所有庞大动物几乎都拿它没有办法。 但是,你们知道吗?它一旦翻身,就转不过来,从而等死。 还有一种青藏高原上的特有动物——白唇鹿。 白唇鹿的雄鹿们为了建立自己的地盘,经常用分叉角和其他雄鹿搏斗,而使它们的分叉角牢牢地绞在一起,结果,这些雄鹿会因长时间卡角而饿死。

  好,这里,我们又有两个词可以记下。 一是翻身,二是卡角。

  大家有没有发现,乌龟和白唇鹿,一个是不小心的翻身,一个是打架的卡角,都是小错误。 小错误的结果是什么?坐而待毙、同归于尽,惨烈的结局。 狒狒和棕熊一个是灵长类动物,一个是哺乳动物,都是天敌不太多的物种,尤其是棕熊。 但是,前者因为教条,给狮子和巨蟒创造了伏击它们的条件;后者因为呆笨,浪费了时间和资源,做了无用功。

  在销售和策划活动中,我们有没有犯这样的错误?我们有没有经常给对手创造条件?有没有一天到晚浪费时间,做无用功和呆笨的事情?

  请高声回答。

  对!有!简直太有了!也太多了!

  接下来,结合我们的跑单,我来给大家进行个案分析。
你看得见我打在屏幕上的字,却看不见我掉在键盘上的眼泪……
  3 我在上海公司做营销经理的时候,手下有这么一个营销员,我这里叫他A营销员。 A是美眉,因没读大学,找工作困难,决定吃点苦,到我们公司做营销员。 吃不了苦中苦,做不了人上人,对不? A是长得比较好看的那种,但人老实。 她那时一天到晚在新浦江跑,专门盯着人家的楼房看,一旦人家开始封顶了,就送资料,送样板。 她是乡下来的能吃得苦的那种。 我们一面心疼她,也一面开她玩笑,叫她黑妹。 因为她整天在外,脸晒得黑黑的。 有意思的是,我手下那几个男孩,买牙膏都是一个品牌:黑妹。 后来,黑妹知道了,问她们是不是挤兑她。 谁知我们这些坏男人早就想好了台词:哪里,我们是支持你!以实际行动支持黑妹!

  好,说正题。 黑妹有一天跟我汇报,说今天可以签单了,是一家银行。 大家知道,银行是有钱的主。 生活中,我们说,你有本事就开个银行。 看,多牛逼的单位!碰上这样的单位,人家单位每平方签五十,他银行可以签六十,或者更多。 你们说,你们的硅钙板是不是这样签下来的?有没有每平方签到一百块的?有。 好,你牛,我佩服。 我们大家送他一个掌声。

  我替黑妹高兴,我知道,这银行虽然房子建得比长颈鹿的颈还长,但需要的硅钙板天花才二万个平方。 这也不错。 我问黑妹需要我做什么?黑妹说,那基建科长要单独请她吃晚饭,然后签单。 我说在什么酒店,她说在什么酒店。 我说,那行,晚上我也去。 她说,经理,你不能去,那男的对我有那点意思。 我说,我知道,我又不和你一个包厢,到时你把包厢号发手机短信告诉我,我在隔壁保护你呢,但你要放灵泛点,能做的绝对要,不能做的就莫答应,经理不会怪你的。

  晚饭,他们在我隔壁,两个人。 我一个人也叫了一个包厢,就点一个菜,让他们酒店亏去。 其实,他妈的亏的是我。 一个人一个菜,也花了我一百二。 吃了一会儿,A给我发来信息,说对方要她做小三。 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叫小三,叫情妇。 她问我怎么办?我回信息说,你先答应。 她很久了又来了信息,大概下了很大的决心,答应了。 她说今晚要跟我开房。 我说,你也先答应。 但必须业务合同要先签字。 可是,我的信息回过去了,她却很久很久没有回过来。 我有点紧张了。 一是怕她出事,二是担心她死心眼而把业务泡汤。

  各位,这个时候,你们心理在骂我,说我不是人,只管赚钱而不顾女同胞的死活。 其实,你们误会了。 当时的黑妹也误会我了。 因为正当我焦急时,A红着脸跑出了包厢,撂下那个男人,也撂下了一笔对她来说是大业务而不管了。

  那么,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A先答应吗?我会有什么招法呢?

  好了,先活动一下,大家跟我一起来做个鸭子呱呱叫的游戏,我再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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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课间的游戏活动,有点像大熊猫玩跷跷板,但在屁股扭扭脖子扭扭的气氛中,大家嘻嘻哈哈的很快活。

  当讲师费水清站到台上,大家便迫不及待追问黑妹怎样应付男人的事情,谁知费水清却说:“我先问大家,你们知道邓文迪吗?”

  大家说不知道,只知道邓小平、邓颖超、邓稼先,还有邓亚萍。 于是费水清又说,那知道默多克吗?大家说,知道,美国新闻大亨。

  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她是默多克的第三任老婆,江苏徐州人,在广州成长,一个超聪明的女子。 所以,我经常说,女人可以不漂亮,但一定要有智慧。 A营销员无须真正的献出自己的贞操而拉来业务。 至于具体怎么做,大家看完介绍邓文迪的资料后,自己琢磨,下一节课我们专门模拟销售,一人扮演女营销员,一人扮演基建科长。 看大家的智慧能不能超越邓文迪,或者和她比肩。

  现在,我们来看两种叫作獾的动物,一是狼獾,二是蜜獾。 看它们是如何管理自己、经营自己、推销自己的。

  首先看狼獾。 狼獾也叫貂熊,常栖息在悬崖下或乱石堆中,喜欢过单独生活,多在夜间活动。 哈哈,有点像我们的营销员。 当然,也不对,我们是讲究团队精神的。 对不?

  狼獾性凶猛贪婪,擅于游泳和爬树,力气惊人,能拖走比自身重数倍的动物尸体。 大家看,丛林狼发现一头死鹿,打上主意了。 可是,后面,看到没有?我们的主人公狼獾来了,它都不用吆喝和怒吼,丛林狼早就久仰它的大名,撒腿就跑。 而我们这位小个子大力士居然把死鹿拖上了树。 再看,那边灰熊在享受美餐,是一只野兔。 狼獾来了,龇牙咧嘴对着灰熊一阵威逼,居然把熊赶跑了。 牛逼吧?牛逼!给我们的狼獾一个掌声!

  回到我们的业务上来,康亚品牌怎么样?很棒。 对,很棒!但是有比我们更棒的,这我们必须承认。 比如亚洲品牌,这可是老大。 亚洲就似灰熊,那么我们敢不敢做狼獾呢?敢不敢向大品牌挑战呢?敢!好,给自己一个掌声!

  但请大家记住,敢字不仅是喊一声就完事了的,它需要技能、技术和本领。 也就是除了胆略、勇气外,还需要力气。 你看人家狼獾身体锻炼得多棒,小伙子多结实,战胜丛林狼、灰熊是很自然的了,因为它力气大、底气足嘛!所以,各位要做好事情,必须学习狼獾,锻炼身体,赚足力气,有滔天大胆、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概!

  接下来我们看蜜獾。 蜜獾这家伙有点狡猾。 大家知道它为何叫蜜獾吗?顾名思义,这小伙子喜欢吃蜂蜜,用我们的话说有可能是花花公子,喜欢花呀蜜的。 我们看它是怎么吃蜂蜜的。 首先,它不怕死,不怕蜜蜂蛰。 当然,它不怕,除了勇气,还因自己武装好了身体,那就是它们的皮厚、坚忍,爪子还能反击袭击它们的动物。 最有意思的是,它知道利用信息,互相借力。 这是其二,这其二是他的看家本领,个性招法。

  自然界还有一种喜欢吃蜜蜂的鸟,叫黑喉响蜜鴷鸟。 这名字有点拗口,但名气却不小,也是阴谋家之一。

  本来鸟和獾是一个天上飞,一个地上跑,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主。 可它们居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蜜獾对老黑说,你飞起来方便,速度比我快,信息量大,看哪里有蜜蜂窝,马上呼我。 你知道,我替你压阵,比你单个作战要好得多。 老黑鸟说,没问题,有钱大家赚,有好处大家得,一有信息,我就发信号,我不会忘记兄弟的。 其实,老黑鸟是利用蜜獾的破坏力。 因为它一只鸟,没有什么破坏力,而蜜獾有。

  就这样,两个家伙,一个是空中力量,一个是陆战队,配合得非常默契,无奈一身美名、一世英名的蜜蜂,几乎被两个结成战略联盟的家伙毁了。

  獾都有独体作战和夜间行动的习性,前者狼獾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分子,靠勇敢、胆略、力气致胜;后者蜜獾是团体作战的典范。 具体到我们做营销,何尝又不是如此。 一面,我们需要个人业绩、英雄主义,只有这样才能检验你技能、本领;一面,我们需要团体作战,互相配合,只有这样才更能体现集体力量的强大,同时也检验每个人的合作性。

  獾在夜间作战,这就如我们休息时间去陪客人吃饭、唱歌,或者帮客户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一样。 可大家知道,上班不是这样的,是按部就班的。 你们说,做营销和企划的,能完全这样吗?显然不能!我们苦啊,我们不能八小时外休息。 呵呵,当然,我们也甜,苦中有乐嘛!所以,每个营销人员必须清楚,你选择了这一行,就意味着没有八小时的工作概念,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奉献给了这一份工作。

  狼獾和蜜獾夜间活动,白天休息,这就是管理,他们既单干,也合作,这就是营销,也是经营。 它们利用鸟的信息获得猎物,利用力气搬猎物上树,储存食物,这就是经营中的技巧和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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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长江有如一条超长的网斑蟒蛇,霸道地横卧在中国的大地上;而汉江则似一条东方长尾蜥,羞于与长江比大比长,便把自己的头耍赖般地枕在“斑纹蟒”的腰上,让吻部亲密地靠在武汉这个位置。

  两个月后的一日,肖稳站在汉口龙王庙码头,也就是“东方长尾蜥”的嘴巴边上。 七月的武汉,太阳悬在头顶,射出的阳光比箭毒蛙的毒液还强,虽然接近傍晚,但江水里蒸发而上的气体,连同那汨汨而出如同蝾螈尾巴上的粘液的汗水,包围着肖稳的全身,他犹如被银环蛇咬了一口,虽然没有疼痛,但神经几乎麻痹,呼吸已接近衰竭。

  他禁不住骂了起来:狗日的武汉,正是“捂着出汗”,他妈的汉口,谁说不是“汉人的刀口”?

  肖稳今天在跟踪一个人,这个人是他的业务目标。

  他从武昌的南湖开始跟踪,一直到上中华码头,坐船过长江,然后到现在的汉口龙王庙码头。 站在这码头,如果不是这毒阳,景致是美观的。 他能清楚地看见稍远一点的长江大桥,也能望见龟山上的电视塔,更能清晰地看见近处晴川阁通往汉正街的彩虹桥,以及桥上川流不息像蝰蛇般丝丝作响的车辆。

  但他无暇欣赏。

  上任康亚集团武汉公司的营销经理后,他确定战略目标的第一步就是盯紧武汉图书文化城的业务。 这业务,用他们的行话说,是一条超大鲨鱼,或者叫蓝鲸。

  “大鲨鱼”总建筑面积34万平方米,主楼建筑面积13万平方米,是整个武汉市,也是湖北省最大的建筑楼房之一。 据说,所需的吊顶建筑材料少则十万平方,多则超十四万平方,且眼下已接近封顶。

  因此,说句不好听的话,它就像一头刚刚死去的非洲雄狮,几十上百家的鬣狗家族带着大大小小在它四周围着转,等着瓜分尸体,饱享美味佳肴。

  而他肖稳,以及手下团队成员,也是这鬣狗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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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图书文化城的甲方单位是新闻出版局。 论说,公司只要具备一般的关系,认识管基建的副局长或处长什么的,就无需他这样像狼一样地狩猎了。 但大家或许猜到的是,肖稳从广州调到武汉才三个月不到,武汉的人脉还非常薄弱。 他以前读书时期的那点关系,无非是几个老师和同学,没有丝毫用处。

  因此,要在武汉建立自己的人脉,划出自己的地盘,这功课还有得做;或者说,它并不是一条蛇远的距离,一下就可以跨越。

  来武汉上任前,营销部一个人也没有。 虽然两个月后,也就是现在,他的手下有了三个兵,但这三个兵,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刚刚脱乳的小狮崽——他们从学校刚刚毕业,其中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 女孩叫胡小曼。

  胡小曼成为未来杀手级母狮的可能性很大,但现在,还非常稚嫩。 肖稳做业务前,从事过企业文案,也做过一段时间人力资源管理,这样,他并不担心培养不出好的“杀手”。

  可问题是,据说,总部觉得武汉市场太大,必须加强业务力量。 公司内部还有人悄悄告诉他:考虑他做业务时间不是很久,有可能会空降一个营销总监长期驻扎在武汉,指挥他的战斗。

  虽然加强力量正是肖稳所盼望的,但一个营销总监长期驻扎武汉,就意味着自己的工作除有武汉公司的总经理管着外,还有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做营销的不存在八小时工作制)看着他的总监,那这样的话,总监就真的是“总监”了!换一句话说,公司让总监担任了经理一职,而他的职位或者说就是响尾蛇的耳朵——凑摆的了。

  这样的一个状况,肖稳每每想起来就有点不爽。 因为他当业务经理也不是谁照顾的,而是像狮子一样,靠杀了大的野牛后而得到大家的认同的。 当然,他也承认,那次在广州杀那头大的“野牛”——一个八万平米的单,确实有运气在里面,真正凭真刀实枪地干,他或许不是人家的对手?

  但话说回来,人们也都承认,谁笑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他肖稳胜利了,不升他的职升谁的?再说了,他肖稳又不是刚从学校毕业。 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能策划,能培训,经验积满一身,猎杀只把小象和角马绝对没有问题,干嘛还要派一个总监常驻呢?

  显然,上头还有人不信任他。

  那么,我肖稳就做出成绩来。

  因此,这段时间,他带着胡小曼一天到晚滚在这张单上。 前人的成功经验告诉后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肖稳这会儿脑子里就只有图书文化城,一心就想在这里“吊死”去。

  这个单的前期信息工作是胡小曼做的,胡小曼是一新手,有很多事需要他这样的前辈帮忙。 虽然在业内、在集团内,他算不上前辈,但在胡小曼这只红鲫鱼面前,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老乌龟。

  何况,帮助团队成员,既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义务。

  这个下午,他开车带胡小曼到图书文化城工地附近。 两人在车里一直像那老掉牙的故事——守株待兔般,候着甲方管基建的负责人出现,然后跟踪。

  他们不是特务,也不是国安人员,跟踪的目的无非是看目标家住哪里,然后送礼公关。 这是他们这些做营销的最原始的一种方式。

  有时候,最原始的方法最有效。

  心事间,肖稳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胡小曼那只小母狮打的。 他没有理,直接按了拒绝键。

  这个时候是非常时刻,他不能接电话。 一是怕引起目标注意;二是一接电话,势必分心,一分心,就难免会失去目标。

  到武汉赴任后,肖稳拿出一些积蓄,花好几万买了辆富康。 每次去工地,他都把车停在工地较远的地方。 好在这红色富康车,像是武汉统一的市民车,也像是出租车形象代言品牌,如同地上的蚂蚁,到处爬有。 曾有两次,肖稳把车停在路边,有人拉开车门对他喊“去汉正街”、“去鲁巷”——让肖稳哭笑不得。 因此,公司的人都把他的车叫出租车。

  现在,他敢肯定,坐了几个小时的胡小曼有些耐不住了。 尽管车内有空调吹,也有音乐听。 再说,作为手下,她也该关心一下出外捕食的同伴了。

  肖稳想了想,便发了个很冷酷的信息:“锁上车门。 自己回去。 ”把手机塞进长裤口袋,认真地盯着自己的锁定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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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目标是图书文化城甲方基建处刘处长,一个接近五十岁的老男人。 在跟踪的过程中,肖稳不无自嘲般地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没有结婚的帅哥,来到火烈鸟(美女)云集的武汉,没有接到一个盯梢靓女的业务,反而要来捕获这头老河马,真乃苍天无眼啊!

  可他正自叹的时候,忽然发现刘处长身边多了一个打扮斯文、颇有气质的女子。 而这个女子,他竟不知是几时几分、几分几秒来到老男人身边的。 肖稳甚至怀疑,刘处长是一只大袋鼠,而身边的小女子,是他的幼崽,直接从他腹下的袋囊里钻出来。

  一般来说,傍晚下班回家身边多了一个女人的男人,是不会直接回家的。

  那么,刘处长今晚不会回家吗?要不要继续跟踪呢?

  肖稳有点犹豫。 但突然想:男人身边多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子,说不定是更好的一个机会。

  刘处长从龙王庙码头上岸后,带着身边的女人,像鸳鸯般卿卿我我地钻进了附近的地下西餐厅。

  长江边的地下西餐厅建造得很别致,它就像动物界号称“优秀建筑师”的河狸所造。 据考究,河狸们总是把自己的家建造得舒适而讲究。 它们在水位变化不明显的大河河岸边,挖掘向上倾斜的隧道而进入河岸,并扩大成一个直径一米、高半米的地下巢室。 每个巢室往往有两条或更多的进出隧道,入口有的在水上有的在水下。 巢室的最上面被河狸作为卧室,里面还有用干草和树叶做成的柔软的席梦思床,靠近水边部分则作为餐厅。

  此时,肖稳所看见的这个西餐厅正是这个样子,只不过尺寸比河狸造的要大得多,再就是空间没有卧室,除有少许包厢和卡座外,全部是雅致的水边餐厅。 因此,由不得肖稳惊叹人类真是聪明,可以把河狸大师的杰作模仿得惟妙惟肖、毫无二致。

  肖稳装着很坦然地进入餐厅,和他跟踪着的猎物保持着距离。 他清晰地看见里面稀稀拉拉的有一些人。 虽然不热闹,但也不至于他一出现就会令室内的人注意。

  这是炎热的夏季,餐厅内开着很冷的空调。

  肖稳选个位子坐了下来。 他坐在刘处长他们隔壁的卡位。 卡位间隔有挡风,这正好做他的掩体。 他只要稍稍一抬头,就能清晰地看清刘处长身边女人的一举一动,当然,不抬头能听清他们的每一句话。

  女人很淑女,穿着素雅的茶色衣装,像一只略显尊贵而羞怯的黄鹂鸟,双手捧着桌前的苹果汁杯,小巧的嘴巴含着那根花色吸管,不时吮两口,有松鼠吃食的可爱样。 她还不时抬头看她面前嘴巴滔滔不绝的男人,或者优雅地朝男人笑一笑。

  肖稳是有意选择和女人的位置相对的。 他不能和刘处长脸对脸,这样会引起怀疑。 虽然他敢担保他的猎物绝对想不起他,但是,如果他的猎物有藏獒一般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以及超凡的嗅觉识别能力的话,是应该能想起他肖稳的。

  有一次去工地的甲方监理办公室送资料时,办公室一位好心的大妈用嘴巴暗示肖稳,坐在角落里看报的就是负责人。 肖稳当时把名片递给他,声言让多关照,负责人没有接他的名片,仅抬头瞟他一眼。 那一眼,像一只刚刚睡醒的非洲狮,慵懒、不屑、没有力度、爱理不理,让肖稳至今记忆忧新,一想到此,就在心里忍不住要骂他一句“老狐狸”。

  “老狐狸”此时倒不像老狐狸,一点警觉都没有,声音是地道的武汉男人的大喇叭筒,说话时,还不时打着手势,一副手舞足蹈的样子,其情形倒很像一只处在发情期的雄性天堂极乐鸟,在拼命地向异性展示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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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老狐狸说:

  1996年秋,默多克到香港StarTV总部视察,在一个盛大的鸡尾酒会上,邓文迪的窈窕身影吸引了默多克的注意,于是他认识了当时还是亚视实习生的邓文迪,两人甚至交谈了好一会儿。 这一点,很让几位高层雇员惊叹,因为近来他们发现很难让大老板专注地谈话,而邓文迪居然有本事与他第一次就谈这么长时间。 不过,没人会想到这竟然是他们忘年恋情的开始。

  多人发现,此后默多克在香港停留的时间多了也长了。 邓文迪多次为默多克做翻译,又陪同他访问中国。 1998年1月,邓文迪开始以翻译的身份公开陪伴在默多克左右。 直到1998年10月,“老板与秘书”间的工作关系才正式升格为情人。 两个人都非常欣赏对方如影随形的相伴,默多克经历了太多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而和气又善谈的邓文迪带来了轻松自如和精神上的愉悦,更何况从事媒体经营的她当然也能够称职地“相夫”。

  刘处长说到这里,手指挟一片果盘里的西瓜吃下,舔着嘴唇,见面前的女人认真地听着,继续说道:

  1998年4月,默多克和安娜通过媒体对外宣布,决定结束他们31年的婚姻。 不过安娜为离婚设置了一个条件:默多克死后,作为妻子的邓文迪无权继承他的任何遗产,除非邓文迪婚后能生个一男半女,而默多克去世时,她的子女恰好不满18岁,邓文迪才能掌控她孩子名下的股份。 安娜很清楚,默多克被诊断患有初期前列腺癌,必须进行放射治疗,同时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默多克新闻集团的财产即使没落在安娜的手里,也将由子女继承,不会旁落“外人”。

  为了能尽快迎娶邓文迪,默多克咬牙签下了离婚协议。 1999年6月8日,默多克夫妇的离婚完成,仅在17天后,默多克便迫不及待地与邓文迪举行了婚礼。

  但是邓文迪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样的安排:守着一个身家百亿的老公,却不能动其中的一分钱,而且一旦老公去世,自己就要被扫地出门、远离新闻帝国!真正了解邓文迪的人都知道,她根本不会满足于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安娜怎么都想不到,默多克在接受化疗前,早已将自己的精子抽取并冷冻,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邓文迪的主意,但显然邓文迪在不声不响之间掌握了主动,把离婚协议中的不利条款逐步化解。

  2001年11月19日,依靠高科技“法宝”——试管婴儿,邓文迪生下了她和默多克的第一个宝宝格雷斯,一个孩子显然还不保险,2003年6月,邓文迪又为默多克生下了一个女儿。 终于“母凭子贵”,默多克很快抱着幼女宣布道:“我的所有孩子都有接替我的位置的机会,即使是格雷丝和克洛伊,她们尽管年龄很小,但她们和其他兄姐享有同样的承诺。 ”

  而在邓文迪生下第二个女儿后,默多克很快乐地宣布,这让他无限期地搁置了退位的打算,因为他和第三任妻子邓文迪组建的新家给他带来了无限活力。 这样,邓文迪又轻易赢了第二回合。

  尽管邓文迪在嫁与年长她32岁的默多克为妻后,一直保持着贤妻良母的形象,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但是,默多克长期以来一直钟情于有着巨大潜力的中国市场,邓文迪凭借流畅的中英双语交流能力和迷人的社交风采已在新闻集团上下给其带来了“默多克形象大使”和“亚洲外交官”的美誉。

  最后,老狐狸感叹道:“女人哪,不简单。 借光武帝刘秀的话说,可以换成“做人要做默多克,娶妻当娶邓文迪。 芸芸,你是女人,读了那么多书,不会比邓文迪笨吧?”

  女人挑起眉,说:“是你们男人的贪心,历练出了邓文迪这样的女子。 两个半斤兑八两。 ”说着,女人朝肖稳这边望了望。 然后又低下头,对身边的刘处长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女人还是傻点好。 ”

  女人抬头朝肖稳这边看的时候,肖稳装作喊服务员:“翠花,来一杯非常可乐!”头和身子都朝柜台那边转去,但耳朵却在专注地收听着隔壁的两个声音,脑子在琢磨他们将会再说什么。

  这时,只听女人压低着声音说:“爱国,你说,我和他到底怎么办呢?你就帮帮我,帮我解决这个烦恼的事情吧,我已经不能再忍受他了。 ”

  肖稳心里一惊,心说女人真的是有事求姓刘的了,而且,听起来好像还是那种三角风流韵事。
你看得见我打在屏幕上的字,却看不见我掉在键盘上的眼泪……
  9 趁翠花站着递饮料的机会,肖稳把头偏了偏,眼睛朝正前方射过去,发现此时的女人没有了之前的那份端庄和优雅,其神情也像刚才的语气那样,恳切而急迫,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死死地盯着他称谓爱国的男人。

  是的,这处长叫刘爱国。 尽管肖稳至今没有得到他的名片,但已经非常熟悉他的大名了。 刘爱国很少像牧羊犬那般遵从地守护自己的领地,经常办公室找不到人。 肖稳每一次到工地办公室,都能听到他手下的人说“刘处长不在”、“刘处长出差了”。 由此可见,他刘处长就像一只除了产卵其它情况下从不上岸的海龟。

  “等着你露面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今天跟踪你探秘你的私生活虽然有那么点不地道,但这能怪我肖稳吗?我们做销售的要口饭吃不容易啊!”肖稳心理嘀咕。

  肖稳不是狗仔队,这窥探刘大处长的泡妞生活,并不是他的初衷,但现在瞎猫撞上死老鼠,他没有办法不听。

  何况,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他每时每刻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跟工作、生活联系在一起,或者说有着莫大的关系和关联,工作外没有绝对的纯清生活,生活外也不是完全的死板工作。 换句话就是:工作时他有可能接老婆、孩子的电话,休息时也有可能听人汇报工作或与人交谈心得。

  就说这刘处长和女人躲在西餐厅里喝饮料的事吧,论说,跟肖稳要推销的装饰材料没有丝毫的关系,跟要找到他的家便于日后送礼也没有任何的关联。 但正是这没有任何关系,又似乎埋藏某种最大的关系。

  女人在刘处长没有下班时,就跟刘处长在长江里一起游荡,之后又双双进入河狸大师造的地下餐厅,可见,他们关系非同一般;这女人亲热地称刘处长为“爱国”,就有暧昧之嫌。 女人年龄顶多二十八岁,而刘处长一看就是快上五十的龟龄,他们中间相差那么大,女人不叫他刘处长,也不称呼他老刘,一声爱国叫下来,内有玄机啊!如果肖稳判断不误的话,他们绝对是如今国家干部流行的临时鸳鸯配对。

  既然看出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绝对有机会把自己的文章做大、做好,他的这一跟踪加盯梢也就不会是狗拿耗子,更不会是老虎捉刺猬,甚至,功大莫焉。 想想为姓李的情妇丢命的成克杰,再想想赖昌星的“红楼”,哪一个拉关系的不是先从当权者身边的女人着手?又哪一个女人不是左右着那些有权有势者?今天,我肖稳碰上了刘处长的“情况”(武汉人对情人的称呼),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何况现在,刘处长的情况正求着他帮忙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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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天色暗下去的时候,一个电闪,像一条生活在美国东南部城市的玉米蛇掠过,肖稳惊了一下,抬起头时,雷鸣接踵而来,仿佛是一头脾气暴躁的亚洲黑熊,你看它一眼,它便把天的脑壳拍得咵啦咵啦地响。

  肖稳期待着一场大雨的来临。

  刘爱国和他面前叫芸芸的女子出西餐厅时,肖稳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放弃刘爱国,跟踪她。

  肖稳判断:这个女子就是刘爱国的“情况”!

  搞定刘爱国,必定先搞定这女子!

  但期待着大雨来临的肖稳,此时又莫名地替跟踪的目标担心起来。 因为在他看来,男人淋雨是没有关系的,女人却不能。 从小听母亲说,女人的头发淋雨了,很容易长出虱子。

  眼前的这个女子,一头瀑布似的长发,黑里有红,红得活泼,被电闪一强击,被街灯一照亮,就像一头红毛猩猩,街灯照耀下苗条的身姿更是迷人,让人顿生爱慕。 肖稳竟毫无理由地生发起醋意:好你个刘爱国——刘老头!都可以做她的父亲了,居然还霸占着她?为什么不让给我!

  但肖稳马上清醒地给自己一拳,心理骂自己:你是谁?好不要脸!没见过女人吗?三只脚的没有,两条腿的到处是。 在武汉,美女更是多了去了。 如果见一个爱一个,岂不上天都不要你成功;成功了,妻妾成群的成象海豹了,能算是什么好鸟!唉,肖稳啊,肖稳------

  电闪越来越密集,雷鸣越来越接近,仿佛就在头顶,天空的乌云在闪电、镭射灯的照耀下,恍如一群群乌鸦飞滚而过。 肖稳眼前的“猎物”从地下餐厅出门后,一直沿着沿江大道往武汉关那边悠闲地踟蹰着,即使大雨即将来临,她也毫不惊慌,坦然得就像在热带雨林经历了不知多少风浪的印度犀牛,以至让肖稳生发出那些胡思乱想来。

  肖稳决定对“敌人”实施怀柔政策。

  他在判定雨没有瓢泼下来前,这女子是不会消失的。 既然这样,何不拐进路边的小店,买几个老婆饼充饥,再买一把雨伞呢?买雨伞,几乎是为她着想。 从她目前的神态来看,有点恍恍惚惚,自然丝毫不在意暴雨的洗刷。 那么,作为一个男人,肖稳有着天生保护女人的责任。 大雨来临了,理当像电影那样,悄无声息地把雨伞举到她的头顶,让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他。

  可当肖稳买好一把伞、一瓶水、三个老婆饼,边咬着饼,边出门,边往前方看时,目标却神秘地脱离了视线,让他紧张出一身冷汗,焦急地学猴子抓耳挠腮起来。

  “他妈的老婆饼,‘老婆’没啦,还什么饼?”他心里骂着,双脚跑动起来,身子蹦跳着前后左右地搜寻。

  转动中,手中另外两个老婆饼掉地上了。 他不捡,反而猛踩一脚,让其粉碎在塑料袋内。

  正当此时,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虽然不熟悉,但是男人对女声的敏感,那是一如蝙蝠一般耳朵内有超声波定位的,使肖稳回过身去朝后面警觉地寻找。

  这声音正是被肖稳跟踪的女子发出的。

  身后是武汉关的一座公共厕所,她正从厕所内出来,手机贴在耳朵上跟人在说话呢。 她就站在肖稳的旁边,另一只手正朝飞奔的出租车挥舞,全然没有注意肖稳的存在。

  肖稳也装着和她毫无关系,抑制住高兴的心情,弯腰把已被踩得粉碎的老婆饼捡起,漫不经心地投入身后的垃圾桶。

  当女子优雅得像一条黄鼠狼钻进出租车里的时候,肖稳也顺手拦住了一辆红色富康。

  车子一路疾驰,经过像蜘蛛网一般牵引的长江二桥。 炸雷开始打在头顶,感觉就像黑熊拍着人的脑门,肖稳身子不由一抖。 但等他刚镇定,雨就像眼镜王蛇喷过来的毒液,唰唰地注射在车的头顶。 但车子一如健步如飞的猞猁,无视着挑战者的毒液,用雨刮机械地清理着眼前的朦胧雨雾,车轮下哧哧的声音似在演奏着欢快的歌。

  肖稳原以为跟踪的目标住在汉口,买老婆饼的那会还在想,今晚不知几时才能回到武昌的狼窝,心说猎物真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的坦然,大雨不打到头顶,就不离开。 现在,滂沱的大雨驾崩了,她便让车子像躲避蝗虫般地在长江大桥、徐东路上飞奔。

  肖稳有点纳闷,这目标是怎么了?车子现在拐入和平大道,既然要到和平大道,刚才在桥头就可以直接右拐啊,干嘛还从徐东平价前面弯那么一段路?岂不是吃泥鳅剥皮多此一举?莫非发现跟踪想抛掉尾巴?莫非司机不识路?连肖稳车内的的士司机也小声骂:“婊子,搞么事?吃多了!”

  肖稳不做声。 他此时在猜想目标是做哪一行的。 首先一点,她是知识分子,这个在她跟刘爱国说话时肖稳就猜到了;第二点,她素雅而颇具气质的妆扮,暴露了她有可能是中学老师或者是政府机关科室人员;第三,如果顺着刘爱国这根藤摸的话,她也可能是新闻出版系统的人,或者是报社的副刊编辑,或者是出版社的文字编辑;第四,当然她也可能是不怎么景气的国营企业里的工会干部------反正,归其一点,她不可能是一般的工人,也不可能是商店营业员,更不会是武汉市多如牛毛的失业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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